有些日子在人的一生中是难以忘怀的。
1976年,我上高二。暑假,学校组织搞社会调查,一行有二十几个人,三分之一是老师,学生都是高中生。目的地是北京延庆县靳家堡。在村革委会安排下,女的都住在老乡家,男的则住在村委大院里,一个老师带几个高一的住会议室,我和另三个高二男生住在东厢马棚旁看马人住的小屋里,马棚早已废弃,看马人的小屋也仅是不漏雨而已。按现在的说法是危房了。
头几天,我们白天与社员一起下地劳动,骄阳似火,我们在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里拔草那滋味可真不好受。最惬意的是休息时跑到地头喝冰凉清澈的泉水,也不知道这股泉水现在是不是还象那时汩汩涌动了。
晚上我们则是到社员家搞调查。
27号晚上,搞完调查后,带队老师又留下我和另几个师生开会,十点半后我才回到马棚,那门没有拴,从里面插不上。我就从门格洞里伸出手,用锁把门从外面挂上才睡下。
不知是几点,我被剧烈的摇晃惊醒了,迷迷糊糊还不知是怎么回事,身边一个经历过海城地震的同学惊恐地大叫“地震!!”跳下炕就向外跑,另两个同学也紧跟其后。可他们怎么也拉不开门。我呢,还在炕上边穿裤子边说“门从外面挂上了”。(后来,我总爱用这事来炫耀自己“处事不惊”,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是反应太慢)。等我们出了门,一切早已归于平静,借着凌晨的微光,首先看到的是跑到我们房前的老师惊得煞白的脸。许久后他才出了口长气,喃喃地不住口地说“吓死我了”。
还好,那个村子没有房屋受损。
28号白天,大雨如注,整整下了一天,也许是老天爷在为那24万多亡魂哭泣吧。下午,小道消息流传开来——密云水库大坝震裂了,要炸坝放水,后果是淹没整个北京城和天津。
29号,我们提前返回。见到北京城街头成了避难所,全是搭了防雨棚的木床。回到家里后,父亲已赶赴唐山。他回来后,院里的操场上搭起来许多帐篷,住满了唐山的伤病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