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批判文革时的极左观念，也不喜欢当年的红卫兵，就像我今天不喜欢小右一样。

无论是极左还是极右，都是以高尚的信念做最坏的事情。而且自以为很高尚，因此常把做坏事当成做好事，不仅认识不到错误，甚至会以打砸抢为光荣。文革当中闹打砸抢，以为那是闹革命，感觉很高尚。1989年闹打砸抢，以为那是闹民主，有些人也感觉很高尚。

世上没有既不左也不右的人。只有是个人，就有可能偏左，也有可能偏右。这很正常。我反对的是极左和极右，因为极左和极右都不正常。这两种人都是在痴迷的追求正义、真理和高尚，但手段是破坏，本性是残暴，都是在好心办坏事。

无论是极左还是极右，政治风暴多是从大学刮起来的。为什么大学里容易出现极左的风暴，也容易出现极右的风暴？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学里的学生比较傻，老师比较痴。他们都是那种有着高尚道德情操的人，这种人最容易好心办错事，而且心越好的人越容易办错事。因为他们缺少实践经验。

他们没开过这种名叫社会的汽车，但却最喜欢折腾着要开车。他们以为读了汽车原理，便可以成为开车的司机。他们最缺的是实践经验，却急着要从司机手中抢夺方向盘，最喜欢教训司机不懂汽车原理。

因为没有经验、没有经历过风险和事故，因此他们有的是胆量，缺的是恐惧。总以为车越快越好，最爱抱怨司机车开的太慢，弯转的太大，不如让自己试一试身手，不如试一试飞车的感觉。他们最适合坐车，但却总想抢方向盘开车。

无畏多是因为无知。中国最怕的是这些无知无畏的人。

我不喜欢极左，也不喜欢极右，我主张中庸之道。走中间的路，开稳妥的车。

任何事都有正反两方面，文革也是同样。我不喜欢文革时的极左，但毕竟那是过去的事了，可以从中总结经验和教训。不仅是总结教训，而且也要总结经验。

对于文革的错误，总结的人太多了，连国家都有了结论，说文革是“十年动乱，十年浩劫，让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在此再补充一条，文革破坏了中国的传统道德和文化观念。破坏了很多文物，更破坏了文化传统。中国人本来追求和谐，但经过文革之后，形成了斗争文化。造反有理和追求斗争已经成了一种文化基因。你可以从今天那些小右身上，明显的看到这种理念，以造反为光荣，以斗争为高尚。

请你记着我的观点，极右的本质是极左，今天的极右分子多是当年的极左分子。因为造反有理已成了这些人的文化基因，不造反就感觉是在做奴才，不造反就感觉不高尚、不正义。

当然，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即使对同一件事，不同时间也会有不同的意义。批文革的人太多了，我今天想从正面评价一下文革。这才符合一分为二的哲学。比如，从短期看文革可能是大坏事，从长期看文革可能是大好事。

第一，文革是中国历史上两千年来最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中国有着两千年的封建历史，形成了很多固有的保守观念。文革将中国人从两千年的封建文化观念中解放出来，不亚于欧洲的启蒙运动。这其中也包括我前面批评的造反有理观念。过去中国人是不敢造反的，从此之后敢了。这是巨大的思想进步。当然，我仍是反对将造反理绝对化。有了这种观念不等于天天都去造反，以造反为光荣。

今天中国人思考问题的最突出特点是什么？一是务实，二是应变。不以传统观念看事情，也不以政治观念看事情，而纯粹是以结果的好坏看事情，也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没有经历文化大革命，不可能形成这种务实观念。

不要以为形成这种观念很容易，对比一下可知，其实很不容易。这是要革观念的命，太难了。西方国家至今仍坚持以政治观念看事情。美国侵略伊拉克，明明是发动战争，是杀人放火，但一说这是为了伊拉克人民的民主和自由，战争就成了正义的事情。

再对比一下印度，由于没有经历过中国式的文革，因此印度人传统思想观念很重。低种姓的人仍认为自己只适合做低贱的事情，缺少进取精神，高种姓的人总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不追求人人平等。印度的国大党是尼赫鲁的家族政党，从印度独立以来一直由这个家族政党执政。印度人的封建思想造就了这个家族党，造就了家族政党执政的奇迹。

今天的中国人，不会用封建意识判断事情，就是因为文革打碎了封建思想。今天的中国人也不会用政治观念判断事情，这是得益于文革的教训。

今天的中国人没有了封建的教条，也没有了政治的教条，以纯粹客观和务实的观念看事情。环顾地球，有几个国家会有这种务实业精神。很少。

美国人有90%信神，这导致了有50%的美国人不相信进化论。美国人的思想观念仍在受神权思想的禁锢，更受自由民主价值观的禁锢。不会质疑神权，更不会质疑自由民主。因为他们把神与自由民主，已经当成了不可质疑的迷信。中国人很容易接受进化论，因为中国人不迷信。中国人接受民主但不迷信民主，因此是以务实的精神推进民主。

因为务实，因此中国人最善于随机应变，不合适的可马上改正。检验真理的标准是结果，而不是政治观念和文化观念。结果不好马上就可以改变，不会受制于观念。也不会因为政治观念、文化观念形成社会的对立。

第二，文化大革命不仅影响了中国，也影响了世界。

在中国闹文革的时候，世界各地掀起了中国热和毛泽东热。今天西方政坛上的著名政治家，当年多是毛泽东的小学生。毛泽东的平民奋斗精神，是很多人的榜样。

毛泽东思想产生了世界范围的平民化运动。过去的西方文学、文艺，很少关注现实题材，很少关注下层人民。毛泽东的文艺思想，造就了世界范围的左翼文化运动，艺术家把眼光转向生活、转向大众。

毛泽东思想影响了整个20世纪的全球政治和文化观念。

第三，文化大革命期间，大抓工业建设和国防建设，为改革开放打下了物质基础。中国的工业底子和国防底子，都是在文革时期打下的。没有这个底子，改革开放便是空中楼阁。

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大搞农田基本建设，为以后的农业改革奠定了物质基础。没有文革时平整的土地，修建的水库，中国农业不可能产生奇迹。

第四，当年的样板戏，是戏曲史上的重大变革。不仅在形式上有了重大创新，而且在题材上更关注人民，而不是帝王将相。人民最大的观念由此深入人心。如果没有文革，戏曲的创新是很难的，文革彻底的解放了人的思想，对戏曲等传统文化进行了归彻底的创新。

当年的文学作品，算不上好，但有精神、有人民、有正气。这种文化现象，中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第五，文革时代大概是中国历史上，人民最团结、最爱国、最有奋斗精神的一段时期，也是社会风气最正的一段时期。

第六，文革当时的干部最怕群众，培养了一批亲民干部。今天的当政者多是在文革时候培养的。他们的亲民精神来自于文革时的教育。

第七，文革时候，中国国力很弱，但国际威望很高，不怕苏联，也不怕美国。主要得益于文革时全民一心的凝聚力。中国是在文革时候加入联合国的，而且支持中国的国家很多，甚至包括美国。

先写这里吧。

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文革因为极左的错误，也产生了极重大、极重要的影响。

用今天的利益，今天的眼光看文革，文革造成了很大破坏。五百年后的人看文革，文革可以说是一场思想解放运动，可比欧洲的启蒙运动。

文革当中整了一批干部和知识分子，但老百姓吃亏不多，因此中国老百姓当中仇恨文革的人并不多。然而由于文革之后，那些挨过批的老干部和知识分子重新掌握了话语权。这两种人本来政治观念差别很大，但共同一点是在文革中吃亏很大，因此要全面否定文革。在骂毛泽东这一方面，这两种人走到了一起。

然而在民间，毛泽东亦然被群众所怀念。那时舆论上对毛泽东的评价，不能代表群众的声音，更多的是代表了那些仇恨毛泽东的人的声音。因为当时的媒体和文学艺术，主要代表当权者的声音，而不能代表民间的声音。

文革时计算的经济指标叫工农业总产值，也就是只计算实实在在的工农产品的增长情况。现在用的是GDP，其中服务业占了很大一部分，唱歌跳舞也可以增加GDP。因此现在的指标没有过去实在。

改革开放初期说文革是“十年浩劫”是有道理的，现在看则感觉有些夸张。文革时期停产闹革命时间很短，对经济影响不是很大。说国民经济到了崩溃边缘更是太夸张了。文革对文化和文物的破坏最严重，可以称为“十年浩劫”。在整人这一方面，对少数人来说可能是浩劫，但对工农大众来说则是趾高气扬的十年。

 

我主张中庸，不主张极左，因此我反对文革当时的极左做法。但这并不影响我用一分为二的原则看待文革。文革是极大的错误，但也是极大的进步，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无论是在中国历史上，还是在世界范围内。

像本人这种主张中庸之道的小文人，犯不了这种错误，但也干不了这么影响历史和世界的大事情。

文革，要颠覆的是中国几千年的封建观念、是要改造全社会，而且要面对从上到下的权力阶层和知识精英的反对，这确实是一场革命，尤其是一场思想、文化和政治的大革命。大概中国历史上，唯有毛泽东有这样的勇气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唯有毛泽东能驾驭这样的大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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