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游手记之
墨尔本菩提林禅寺
墨尔本东北面八十余公里的山林里,有一座南传佛教的寺院,名叫菩提林禅寺。平生参拜过许许多多寺院,独此寺让我内心里生出难以言喻的赞叹。
陈居士是我要好的朋友,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五年前移居澳大利亚墨尔本。此次到澳洲,前去探访。谈到澳大利亚的佛教,居士一定要我去菩提林禅寺看一看。
菩提林禅寺只有十多名僧人,除了集中做法事的时间,这些僧人全部分散住在森林的小木屋里,每人一间七八平米的小屋,每间小屋相隔约两公里。森林里除了他们,没有外人,各自清修。
寺院自己不做饭,也不存钱。饭由信众自愿轮流供奉,做好后送来。信众捐赠的钱物僧人不沾手,由信众选举的委员会保管,需要时公议,决定用途,由委员会采办。
每日正午,僧人们从山林里出来到寺院的餐厅接受信徒的供奉,一日一食。食剩下的食品,由供奉者拿回。除去方丈,修行的僧人与普通信众之间,决不言语。传递东西,也授受不亲。
这样的寺院,仿佛只在佛教的传说故事里有过,眼下的中国,那可是奇闻。所以听居士一说,立即发愿要去参拜。
从陈居士女儿的家出发,汽车开行约一个多小时,转进一片缓缓升起的山坡。漫坡都是金黄色的小花,山坡高处则是苍翠浓密的森林。在小花与密林之间,建有一座泰国风格与西方风格融合的建筑,陈居士指着那座建筑说:菩提林禅寺到了。
停车在坡下的一座小木屋,已经有两家供奉者先来。看起来是印度人,大约就是今天的主供。他们拿来了七八道菜和主食,正在一排长条桌上安排食物。信徒们自愿供奉食物的,每月到寺院填表确定日期,其他临时想要供奉的信徒则是副供,也可以来奉献。
我们拿出四道菜,一盘水果,算是副供。我们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家人,也带来了食物和水果。澳大利亚是个移民国家,信徒也来自不同的地方,看看摆在长桌上的食品,花样不少,风格迥异,倒也为这些日食一餐,过午不食的修行者喜欢。
餐厅里一个小沙弥,著白袍,在帮着安排食品。据说小沙弥尚未受戒,所以可以和俗世的人接触。
十点四十分,一个僧人进来查看食物,四十五分,小沙弥打开餐厅的一道小门,十三个修行者鱼贯而入。
这一队僧人,著一色浅褐袈裟,每人怀抱一个青冈色的沙钵。沙钵很大,若有一中型电饭锅大小。如是我们供奉者排成一列,每人执一盘,盘中装少许饭粒。僧人依次托钵从我们面前走过,我们则在每个修行者的托钵里放一小勺米饭。表示他们接受了我们的布施,然后他们才到食桌前挑选他们中意的食品。
供奉者退出,我以为仪式已经结束。陈居士却拉拉我的衣袖,示意我跟着她走,来到一间约四十平米的经堂。供奉者全部面南坐下,一会儿,修行者托着食物列队进来和我们相对而坐。面色红润的方丈坐在首坐上。我们每人领到了一个小铜壶和一个铜盘。壶里装着水。陈居士悄声告诉我,一会儿方丈要带领修行者唸咒语,唸咒语的时候,你可一边慢慢将水倒入盘中,一边默念你故去的亲人和朋友,这对他们的灵魂有好处。
如是听到方丈用巴利语唸起了咒语,我眯着眼,向盘中慢慢注水,故去亲人的面孔缓缓流过我的眼前:太、父亲、母亲、大姐、小妹------
眼睛有点湿润,许多年了,难得有一段时间,静下来纪念和超度我这些挚爱的亲人们。现在在异国他乡和一群真诚的修行者一起怀念和超度他们,他们应该得到真经吧。
咒语唸毕,我们退出到餐厅用餐。餐毕,方丈在经堂做开示。所谓开示,是方丈给信众解答疑难和宣讲经文。
经堂里众行者已经退出,只有方丈端坐其间,小沙弥随侍在側。方丈始终保持微笑,那和蔼的笑容让人感受到佛光的照耀。
他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在回答完问题后他问陈居士的外孙们有问题吗听到没问题的回答,他给孩子们逐一宣讲五诫。
做完佛事,信众们散去。我在寺院的山林边徘徊,仰望山坡上林间隐隐约约的小屋,我对这些修行者起了 无限的敬仰。舍亲割爱,专修梵行,本来就难。而这些立志修行的僧人,深入山林,隔绝凡尘,一心一意要戒绝贪、颠、痴三毒,求得真心真性。其真诚与坚韧,委实让我钦敬与景仰。回看国内许多的佛教徒,虽已出家,但对财物的贪婪,竟然超越尘世。有的著名的寺院方丈被人称为CEO而不自觉,求财求利求权至于极点。哪里还听得到佛的教诲,哪里还能看到佛法的光辉。看菩提林禅寺僧众的修为,始觉得佛教在今世仍有真传。
临离开禅院,掏出一点钱来给陈居士,托她改日前来带我供奉这些虔诚的僧人并作此文,告知佛教徒们,在遥远的西方,有虔诚的教徒,他们是我们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