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咣当”一下,徐徐前行。
碧莲朝站台上的诚诚挥泪告别。其实,她是不想哭的,可眼泪偏偏不争气,擦完还流。她清楚自己为什么哭!没有谁能读懂她此刻的心情。她想让自己离开的洒脱一些,大气一些。可是,内心积郁已久的情绪,让她无法释怀。就在给张弓箭发完最后一条短信的同时,她的自尊心,就已丧失遗尽。任何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可怜巴巴过。她的眼泪一直没有断过。思想一旦触及到那根敏感的弦,脆弱的神经就会发出崩裂的“嘶嘶”声。望着窗外飞速即逝的道道风景,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当人面,像个孩子一样的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然而,理智只准许她憋在心里。任由那万种情绪,在心底里千搓百揉……
有人哭出声来。碧莲下意识望去,见斜对面靠窗的座位上,一位中年妇女趴在茶几上哭。这时,立在旁边的男人推了她一把道:“你看你,哭什么嘛?”。这一推不打紧,那女人愈加哭得蝎虎起来……
“她怎么了?”有人问。
“我们是来送孩子上大学的。孩子第一次离开家,她有点舍不得……”男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当妈的都这样……”那人笑着说:“那年我送孩子过来,也是这么哭着走的。回去很长时间睡不好觉。天天想孩子。担心他吃不好。照顾不好自己。可你在这边想他吧,他在那边却开心得不得了!碰上休息日,三五结伴出去,人家是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该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哪会想到到你在家里为他哭得死去活来呢?呵呵,孩子刚离开,是有点不习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那人说着,突然面朝碧莲道:“看得出来,这位妹妹也是来送孩子的吧?眼皮都哭肿了……”
在举目无亲的环境里,一句关爱体贴的话,让碧莲大为感动。禁不住鼻子一酸,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于是赶紧背过身去拭泪。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冬川打来的。 “碧莲。”冬川操着沙哑嗓音叫道。“你怎么样?还好吧?”碧莲“嗯”了一声,便哽住了。只听冬川又说:“诚诚给我来电话了。说已经送你上车了。这我就放心了。在外面不像在家里,要注意安全。想吃什么就买,不要省。知道吗?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还不如我们诚诚。以后我是不会再让你单独出门了……” 冬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见碧莲应声,心下起疑:“你怎么了?”碧莲强忍着上升的情绪,操着平和的语气道:“我在听你说。” “哦?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抓紧时间好好休息。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嗯!”碧莲应着,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感冒了?” “放心吧!没事。”冬川说完,不等碧莲回答,便撂了电话。碧莲放回手机,想了一想,摊开铺盖,面壁睡下……
列车追着夕阳没入黑暗。卧厢里有人在打呼噜。碧莲睡不着,躺在被窝里胡思乱想。想完冬川,想张弓箭。把他们两个翻来覆去地做着比较。想着想着,来了困劲。正要迷迷糊糊睡去。忽听得一声喊叫:“抓小偷了!”,紧接着从车厢那头“咚咚咚”地跑过去一个人。随后,又有一人跑过。车厢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