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高峰会将于本周四登场,巧合地选在1933年世界经济高峰会的地点──伦敦;但那时各国对抗大萧条的努力失败了,历史会否重演,正揪着市场的心。尤其是中国大陆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在峰会前密集抛出另立储备货币、挑战美元霸权的话题,加上各方立场相持不下,让G20峰会暗潮汹涌;预言失败的论调正快速扩散。
G20准备讨论的议题非常多,包含美国主张扩大刺激经济规模、加速清空金融体系不良资产;欧洲提议改革国际金融监管结构、规范;中国领头的新兴经济体,则疾言要求提升国际金融体系的发言权,俄罗斯等更将提案重建国际货币体系等。仅仅是这些议题的讨论顺序,就可能让与会领袖互不相让,更别说还有联合国等外部要求添加的议题,例如将G20扩大为联合国旗下的经济理事会等。因此,要在短短两天排定优先目标、达成共识、决定对策,还要安排一对一的双边峰会,也真是期望过高了,当然也就更容易失望。
事实上,G20过度承载了各方「一次到位」的期望,金融危机非旦夕生成,自不能期待在这样一个惯于做不出任何具约束力承诺的场合,拿出立解全球之危的对策。所有振兴经济、强健金融资本及重建金融监管结构的努力,仍须回归各个国家的特殊性及积极作为,再由下而上寻求国际协作。诚然,全球化之后,经济问题多具有全球性,国际协商是必要的,但看看世界贸易组织、京都议定书的运作就知道,企图以全球治理解决问题是多么漫长又困难的过程。因而对G20峰会应要更务实些,与会领导人只要展现出解决问题的意愿与决心,就已算是踏上正确的道路。
当前看来,美欧中三方立场还没有具体的交集,但也出现缓冲的空间。美国对G20成员应至少以国内生产毛额(GDP)2%规模刺激需求的立场,最近没有再提,转而强调清空不良资产的重要性,但也未积极回应欧洲强化金融监管的主张;另方面,在中国接连挑战美元地位后,向为美国传声筒的国际货币基金(IMF)快速宣布一系行改革措施,包含改革贷款项目、增加不设附加条款的贷款等,也对扩大发行以特别提款权(SDR)为计价单位的证券资产,持开放态度。原本美国对于IMF自行发债筹资有些迟疑,因这会稀释美国在此一组织的主导权,但如今已有些软化。
总体而言,考量扩大财政政策、增强跨国金融监理、发展绿色经济、反对保护主义等议题的个别利害差异性,G20很可能以笼统模糊的声明做出宣示,做为长远改革的起点;但推进IMF改革,则可能成为这次峰会唯一具体、短期可见的成果。G20财长会议已有提高IMF规模的共识,但将提高幅度留给峰会决定,目的之一即是预防峰会无法达成其他共识时之用。
此外,这次中国提出以SDR做为新储备货币基础的构想,应是为明年IMF重新检讨SDR包含货币种类及权值比重铺路,这也是改变IMF投票权结构的重要入口。毕竟,改变储备货币是高度复杂的工程,不只现行人民币汇率制度将面临考验,移转过程中的国际金融秩序也有失控之虞,不只是知易行难,更非短期可及。但改革IMF就可行得多,唯一需要妥协的是美国。因此,G20峰会若能为IMF改革订下议程,已是一项非凡成就,为预防再次危机所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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