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碧莲送诚诚去学校。冬川就没睡过安稳觉。夜里常常做噩梦。梦见碧莲被人拐走；梦见自己满世界找碧莲；又梦见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
他原本是不同意碧莲去的。诚诚根本无需人送。可碧莲坚持要送，说诚诚身体虚弱，路上需要人照顾。
“诚诚，爸送你去，咋样？”冬川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假意对诚诚道。不等冬川说完，诚诚急忙回道：“我才不让你送呢！我就让我妈送——爸，您就老实在家呆着吧！我们不在，您上房，都没人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多好啊！”诚诚说着，对碧莲抿嘴窃笑。碧莲心里清楚诚诚用意。嗔怪地瞪了诚诚一眼。而冬川压根也就没打算跟着去。他不是大款，他还要算计着过今后的日子。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送你？我只不过嘴上说说……”冬川将箱子拉链由两头向中间拉好，站起。用手掂了掂重量递给碧莲：“你试试，拿得动不？”等碧莲试过，遂说道：“我看，能不去，尽量不去。多一个人去，就多一笔开销。当月工资被扣完不说。还要扣奖金。不仅月奖拿不到，就连季度奖、出勤奖、年终奖等等，都要从中扣除。这里外里算下来，少拿不少。不划算。更何况诚诚的学费，本来就紧紧巴巴的。以后诚诚毕业，还要找工作，结婚，都需要钱……”冬川说到这里，看了看碧莲。见碧莲沉默不语。又接着道：“诚诚来来回回也不是第一次了。行李我们在这给她搬上车。到站的时候，请个搬运工。出了车站，打个车到学校，也花不了多少钱。行李她不用搬。坐卧铺就是吃饭睡觉。累不着!我看——”冬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他在等碧莲表态。可他哪懂碧莲心思？虽然他也有过怀疑。但毕竟是没有根据。况且他也不愿往那方面想。
“你这辈子算来算去，我也没见你发财……”碧莲不乐意说：“我考虑不了那么远。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着拉脸走开。冬川被碧莲噎得透不过气来。见碧莲走开，心气浮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就知道，说了也没用。你是不会听的。高兴怎样就怎样吧！我不拦你！”
“爸，你看你。都定好的事，还说什么呀？你也真是的……”诚诚乜了冬川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去追碧莲。这让冬川心里更是犯堵。直至送娘俩上车，冬川都没跟碧莲说一句话。碧莲也赌气不吭声。两人憋着劲，谁都不理谁。可心里却暗涛汹涌……
列车开始启动，诚诚朝冬川挥手告别：“爸爸，再见。”冬川跟着列车紧追了几步。望着加速的车轮，突然后悔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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