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刚:脑瘫诗人,曾在《中国残疾人导报》《沈阳日报》《辽沈晚报》《中国诗人》发表作品,其事迹从01年—06年多次被辽沈媒体报道。尤其是沈阳人民广播电台记者、主持人林萧做的系列节目《心灵的飞歌》(全国百优节目主持人奖)和《辽沈晚报》长篇通讯《修改命运的笔误》及辽宁卫视拍摄并播出的(于清丽导演)《房子里的天》引起较大反响,07年该片获中国广播电视纪录片二等奖。06年9月姬刚因白血病去世。终年32岁。
天堂里的飞歌
—— 一位已故脑瘫诗人的心灵飞话
林 萧
当残奥会开幕式《生命的家园》梦幻般地展现在世人眼前时,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位终日躺在病床上,不能站立更无法行走浑身都处于扭曲状态的青年人的形象。他是一位一年多前被白血病夺去生命的脑瘫患者,但是我却愿意叫他是一位天堂里的诗人。我所说的诗人在我看来,主要并不在于他发表了多少诗作,抑或有多高的知名度;而是在于人的内心状态,他是不是在用整个心灵体验生命、感知自然、拥抱宇宙,是不是用心灵去倾诉、去表达、去歌唱。倘若以此来衡量,从出生便患脑瘫的姬刚,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学,甚至所有的作品都要靠自己的母亲来代笔,但他却是一个真正的诗人。
我想喊--声音在屋子里显得很大
在屋子外却变得很小
我想跳--跳得比白云还高
落下来的时候,谁会把我接到?
是大海,还是母亲的怀抱?
我想跑--跑得比光还快
跑回过去的日子/把昨天的自己瞧上一瞧
然后,我的手中会高擎起什么火炬
跑向今天,跑向明天,跑向明天的明天
我的身后会留下一行行弯曲的脚印
它会被外星球的海浪冲掉、冲掉、都冲掉
只剩下叫喊、跳跃和奔跑。
就是这样的《想像给谁力量》的诗句,就是这样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冥想, 它出自于一个只能辗转于一两米的床榻上与上帝对话的思想者;一个生活不能自理连坐都坐不稳却驾着四条腿的马车在地球和历史间穿行的骑士;一个不能够正常说话更不能用笔写一个字的九千年前曾在天地间翱翔的生命.
这就是姬刚——一个三十二年都窘困于狭小的空间里的病弱的生命,他从能记住自己名字的时候开始,几乎一直生活在想象的世界里。16岁以前几乎不能正常说话,起初五六岁时他只是会聆听,开始是家里人的声音,后来便是广播中的声音,再后来渐渐地他开始努力地谛听来自窗外大自然的声音,世界的声音天空的声音,地球的脉动宇宙的旋律,终于在他二十三岁那年的一天清晨,当他发现家里窗外终日伴随着他精神世界的一棵高大的柳树被无情地伐倒,他无法平抚自己受伤的心灵,终于让母亲提起笔来用痛苦而吃力的声音“写”出(说出)他人生的第一部作品《冬天里说春天》,并发表于国内的《残疾人导报》上。从此他一发而不可收。于是, 每隔几天, 他就会艰难地用声音,把想象的晶莹的珠子串连成一个个五彩斑斓的环,母亲用笔帮儿子把这串串彩环挂在“房子的天空”下.一年又一年.
渐渐地, 十个春秋过去了,当他离开人世的时候,他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颗晶莹碧透的灵魂——《房子的天空》___《姬刚飞话》
错误的诞生
八月十八日,如果不是姬刚告诉我这是他的生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在今天世俗的眼光看来一个多么吉祥的日子,会与姬刚不幸的生命联系到一起。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他本不该这样提前一个多月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实在有点反讽的意味.
1974年的八月,在沈阳的一家工厂做工的姬刚的母亲已经怀孕八个月之久,但仍在33度高温下,坚持上班做工.身体的异常反应终于使她坚持不住,被车间的同事们送进一家医院,本来是难产,实习医生却没采取任何措施,没有打保胎针,没有做刨腹产,也未及时给孩子吸氧,最后酿成了一个生命错误的诞生。
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医生,错误的诊断,酿成了一个生命的错误的诞生,一个悲剧生命的开始.。这其中,任何导致悲剧的链条中的一个,若能中断出错,这个男孩儿的命运都会截然相反.这也许是那个时代悲剧的一个缩影吧。
“我来的时候是向着成功飞奔的,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一扇门,我使劲推门,拼命撞门,用力地砸门,门还是没有开,我在门前种树、种草、种太阳.为我、为爹娘、为所有打不开门的人种”姬刚如是说。
虽然这个早到的男孩儿来到人世历经磨难,但父母仍然希冀他的将来能像给他起的名字姬刚那样刚毅坚强,成为栋梁之材。可孩子在八个月大的时候,仍然不会抬头;一岁的时候也丝毫不会站立。医院的诊断最后让全家人尤如晴天霹雳——脑瘫!
后来,在多少年的岁月中,在无数个风霜雨雪的春秋里,为了打开一扇生命的健康之门,病弱的小姬刚趴在爸妈的怀中和肩头被无数次地送到各大医院,从沈阳到北京,从西医到中医,无数次的针头扎向他幼小而敏感的身体.无数痛苦的啼哭和呻吟也未能换回小姬刚能正常地叫一声:妈妈爸爸。
三岁,四岁,五岁,六岁,他无数次用全身力气试图站立却无数次摔倒在地, 母亲的心情也一次次被摔倒在地,终于由最初的希望到一次次失望,最后几乎绝望. 。小姬刚似乎从姥姥的眼中读到了这种绝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够成为那些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朋友们的其中一位,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绝症,望着窗外,他在梦想未来与现实打击面前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有怎样的生活。
16岁那年,姬刚从中央广播电台中听到北京一家医院治疗脑瘫效果很好的信息,妈妈写信给这家电台之后.很快得到了该医院的回信,并承诺只要坚持治疗很有可能治愈. 这消息像冬天里的一把火又燃起了全家人的希望。于是,家人将姬刚抬上汽车, 母亲陪着他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颠簸,从沈阳来到了北京,来到了他们梦想的医院。从此,每天七八十只针头在姬刚的身体上进行穴位注射,他的头颅和四肢不停地抽搐,全身大汗淋漓,牙齿打颤,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钱快用完了, 而姬刚的身体除了痛苦的煎熬几乎没有什么的变化, 每当母亲吃力地抱起他的身体试图让他站立,两人却总是重重地甩倒在地。希望的大门终于紧紧关闭了, 哀莫大于心死.母亲的心空了.她已没有眼泪.
从北京回到沈阳,姬刚却仿佛解脱了什么,心境反倒更加安宁。他的耳朵更加注意聆听广播和窗外的世界,而心灵则在宁静的冥想中达到致远.他的精神领域的王国一点点开始构建。他用吃过的苦涩在思想上压了一道道深辙,这纵横交错的辙印,使他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思想者 。
错误的诞生给了姬刚痛苦而宁静的生命,每天在母亲的臂膀中他辗转于床榻和窗前的藤椅之间,这里只有一两米的空间,于是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一两米”。他能够把一个母亲扒了皮的桔子长时间地不掰开,然后透过桔瓣中的小孔像望远镜一样去窥视外面的阳光之艳、云朵之美、大树之茂。每天他都会独自在“一两米”的空间透过窗户默默与世界交流。这时,世界仿佛都汇聚在这一两米的空间,而他的灵魂也飞到窗外,天马行空,去赴一个不变的约会.斑斓的光芒穿过玻璃照着他飘逸的灵魂.
96年深秋的一个傍晚,姬刚家窗前终日伴随他精神世界的一棵大树突然被伐倒了,当他触目这一情景,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颗巨大的柳树是他的一个忠实的朋友,是一个唯一能给他眼前带来一片绿色的生命,而第二天后他将再也看不到了。夜晚,他无法入眠,脑海中浮想联翩,以前有许多“飞来的小鸟,给这里带来了生气,它们在这里安了家,整天叽叽喳喳口地叫着,有时候好像觉着很吵,但是比起都市的喧嚣,听它们的叫声会感到心灵的宁静。”“春天,天还很冷,这棵大树就吐出嫩绿的小芽;夏天,它让我充满了绿色;秋天,叶子落了,它露出坚毅的枝干;冬天天气很冷,它让我盼望生命的诞生。然而,这一切已经成为了永久的记忆,它被砍倒了,它还有很强的生命!残酷吗?其实在我们人生中也会经历春夏秋冬,我们能不能展示那棵树的风采?也许有一天,我或者是你会遇到被砍倒似的灾难,那可是生命中最寒冷的冬天!……”
这是姬刚的心灵独白,他无法平复自己,第二天终于让已经提前退休的母亲提起笔来由他口述“写”下了自己人生第一篇文章《冬天里说春天》,然后再让母亲把它投了出去,并发表了。于是这篇文章成了姬刚艰难的创作的序篇。而这种隔两天便会催促母亲提起笔来的写作方式也从此一发不可收,经历了十载的风霜雨雪,直到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广 播 之 缘
姬刚六岁的时候父亲给他买了一个小收音机.这个会发出各种奇妙声响的小东西,滋润了他的心田,文学、音乐、评书、新闻、科技以及中央台的《午间半小时》等等还有各种专题节目给他孤独而痛苦的童年和少年带来了斑斓的色彩,收音机成了他精神世界最痴迷的伙伴,广播最终也成了姬刚思想的启蒙。姬刚的手本来是畸形的,但不知经过多少次的努力,他竟然能够自己用手颤巍巍地调控这台小收音机了。从此,广播打开了他心灵的一扇窗户,通过这扇窗他看到了天空和世界。渐渐地,姬刚开始在这扇灵魂的窗口搭建一把梯子,爬到外界,飞向天宇. 于是小小的收音机成了他思想的启盟。姬刚的母亲在谈到广播对他的影响时说:“几乎全是靠他听广播,他看电视看得不多,家里地方小,他是背对着电视,得回过头才能看电视,后来就不看了,就听电视。他也不认识多少字,他妹妹上学回家的时候,跟他一块儿认了一段时间的字,能认识一千多个吧,但也从来看不了书.”
2000年末的冬天,一个周日的夜晚,我上完《长夜书香》节目之后,在电台导播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含糊不清,结结巴巴,几乎无法完整地表述一个句子。开始我以为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但渐渐地感觉到说话者的与众不同。他自称是一个残疾人,听我主持的读书节目好多年,能直接和主持人对话他感到很紧张,不断地喘着粗气,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段像诗一样的话: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孤独的像个星球,
我给你打个电话,想对你说我的忧愁,
可是放下电话,你我还是天上各自的星球,
你在你的轨道上运行,
他在他的时空里翱游,
是不是谁都不想去触对方的烦忧?”
这声音让我惊讶给我触动,他的问话也一时让我语塞,“孤独者是最有力量的人还是最脆弱的人?”最后他向我询问了那天的嘉宾——沈阳电教馆的编辑郐天民老师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过了一段时间郐天民告诉我:一位叫姬刚的听众给他打来电话并邀请他到家里去,郐天民终于去了,结果他感到很,很吃惊。接着他给我念了一段姬刚刚写的诗,让我猜其中的含意—
我原来不认识你,但我属于你;
我现在想去找你,却不知你在哪里?
虽然我现在找不到一个支架支撑你,
但我在心中依然渴望你。
人们把你说的好高贵,
我这样想你,算不算弄脏你?
我猜测了几个都不对。郐天民说:和你昨天节目有关。我一想:头一天晚上请了一位在报社做编辑的母亲和她的儿子谈母亲的新书《告诉孩子爱的真相----关于爱情与性的母子对话》,于是我说:一定是爱情!回答:不准确!是性。当时我心里蓦然感到一种惊诧,
它让我看到了姬刚的另一侧面,一个多重立体的血肉丰满的形象,这种丰富而深刻的人性,令人顿生敬意!
当我来到姬刚的家里,看到狭小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姬刚我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震撼,只见他全身总是处于一种扭曲和抽搐的状态,四肢和头与身体不能保持协调平衡,脖子不能挺直,五官也不时痛苦地抽动着,双手的手指也机械弯曲着像僵硬地被扭曲的铁丝一般,每说一句话,都要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然而这样一个畸形的身体却承载着一颗怎样纯净而博大的心灵,这样一个扭曲的头颅却容纳着怎样瑰丽而深邃的精神世界!
他的母亲给我拿了厚厚的一摞手写的《姬刚飞话》,我觉得手中的稿子很重很重。“飞话”一个多么飘逸、动感、富有超越精神的词汇,它给话语插上翅膀,它给想象赋以通感。
“我有一个思想,你有一个思想,咱俩交换,每个人就有两个思想。
我有一个苹果投向你,你有一个苹果投向我,两个苹果在空中相撞,撞破了、撞烂了,掉到了土地上,多少年以后这里会出现一片果园。”
“这世界一百年前没有我,一百年后也没有我,那不就等于我从死中来要到死中去,我的生命就被夹到中间缝里了”
这就是一个辗转于狭小破旧的一两米床榻上二十多年的青年人飞翔着的心灵写照。
从姬刚家出来,我总是无法平复自己的心境,脑海中忽然蹦出许多对比强烈充满悖论的字眼———空间的有限与无限,狭小与广袤,命运的不幸与有幸,人的畸形与美丽,时间的短暂与永恒,精神世界的形而下与形而上,意志的脆弱与坚强。
我的双脚踏在厚厚的积雪上,耳畔隐隐回荡着贝九交响曲最后那恢弘的合唱旋律。我想到姬刚的双脚多么渴望能踏上积雪,然而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太奢侈的梦。可贵的是他始终在执著地追逐着他的梦想,他的梦属于浩瀚的天空,正如云朵属于蓝天,百川归于大海,狼奔驰于草原而地球永远围绕太阳旋转。
作为第一个报道姬刚心灵世界的记者,我庆幸一个偶然的电话,使我走进了姬刚一两米的天地,最终也使他的《想想给谁力量》《冬天里说春天》等许多诗文走进许多媒体。应该感谢上苍,让我们心有灵犀;感谢广播,让我们成为好友。有时,当我主持完每周一次的《书香》节目之后第二天,他的电话就会打过来,慢慢吞吞地向我提一些古怪的想法, 一些终极的问题, 令我瞠目结舌,诸如人是谁?为什么怀疑一切的哲学家惟独不怀疑上帝?怎么理解真正的悲剧?死亡的虚无又是什么?到底什么是真正的上帝?《姬刚飞话》中说:“上帝就是思索,思索就是上帝。快乐的思索,是上帝的放声大笑;痛苦的思索,是上帝愤怒的追问。不管什么力量都不能剥夺一个人思索的权力。也许你没有不让我思索,但你几乎让我忘记了思索,这同样是可怕的罪恶。”
记得一次谈“太阳之子海子”的节目后,姬刚在《致海子》中写道:
“听朋友说了你的故事,我为我们有十五年的人生交错却未得相见而遗憾。我听朋友读了你的几首诗,虽然有很多句子记不住,但那诗的意境却让我激动,我已感到了你诗的光,你能不能接到我烧去的香?我还想跟你说:你是个轻气球,你唯一的目标就是天空,然而你越接近天空,你就越接近死亡。有一天,你真的到了天空,你也就“砰”的一声。
其实,我也是个气球,一个身体里装着普通空气的气球,要是有人弹我一下,我就会立刻跳起来,然后再慢慢的落下,虽然我也想往天空,可是我飞不上去。这世界上像你那样的轻气球很少,像我这样只会跳的气球很多。我在这里,眼睛望着天空,想看见你的影子,你却早已变成了光,已经不会再有影子了。
我不批评你的死,也不说你的优点和缺点,只是想对你说:你是天才,你是奇迹,你是空间里的精灵,你是河边永远的哭声,你是火车轮下血肉模糊的生命,你不需要掉在地上的脏气球虚伪的赞扬,也不需要高空中那个月亮的慨叹。你的生命很短,可是我们这些听到你诗的气球还活着,只要我们活着,你也就活着,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死了,那你也就真的死了。这就是一个比你小十岁的人想要对你说的话。因为你写的是诗,我说的是话,我们是不是就注注定在轮回中不能相见?我的文章里从不愿留下空格,今天我要为你留下。”
姬刚母亲在原稿纸的方格上写“飞话”,如写完一页一篇文章还有两三行没写完,从来都是转到当页下端中间的空行中续写,也许是为了省纸。而这篇诗意文章把这空格留给了海子,也留给了未来。这次谈“太阳之子海子”的节目后姬刚曾给我打电话说了给海子的一段话:“我在脑海里搭一架梯子,我想拿一跟竹竿递给你(海子),不知你是否能接到?是否能感到我传给你的热?”我说:“你们都是诗人,是远方忠诚的儿子,你们注定会在天堂里相会,至于下一个轮回,那还是让空格来回答吧!”如今,不知是否是宿命,姬刚已经在天堂和海子相会了!我也应当给他留下空格.
也许恰恰由于健康的生命大门关闭了使人打开另一扇内在心灵的精神之门。于是他除了倾听就是思索,然后展开想象的翅膀长时间地自由地在房子里的天空中飘浮。于是他的思想比我们宁静而致远,他们想象的我们丰富而瑰丽,他的目光与我们单纯而独特,他的追问,比我们的更加深刻而接近终极。
天 堂 飞 话
当我深入到他丰富的精神世界,我仿佛在欣赏毕加索的立体派和达利的超现实主义绘画,我惭愧于自己想象力的贫乏,进而产生一种惊叹,起初脑袋仿佛被一扇门撞了一下,渐渐地,《姬刚飞话》让我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童话世界一般,时而像一泓晶莹剔透的泉水,时而又像波涛起伏的海浪冲刷自己. 清洗着自己的灵魂。他的目光像螺旋CT机的X光射线透视着人的五脏六腑, 直达内心的本真;又像时而时而清澈时而朦胧的月光,窥视着或明或暗的现实中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好用随笔、散文或诗来界定《姬刚飞话》。这些原创作品,像一篇篇现代寓言,充满了思想的张力,呈现着对自我主体与外界客体的透视与冥想。那语言是纯净的唯美的,而思想又是激情的深刻的。渗透着对命运对人生对哲学等形而上问题的深刻思考,有一种终极的关怀,同时又蕴含着一种现代意识。就是对人的关注、对我们生存的世界的关注。那是一种真正意义的人文关怀和理性精神。这种睿智有时候就是我们这些常人也难以企及。比如:“你说这城市只喜欢花朵,不喜欢思想者,我说:思想者可以种下花朵,花朵却不可能种出思想者。”“碗里的羊肉很嫩,只是这羊已经没有了疼的滋味.”
在这个时代,能打动人心 的诗歌已不多了,能被诗打动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外在的物质生活空间越来越大,内在的精神生活越来越萎缩,楼层越来越高,星星却离我们越来越远,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取代了青山绿水,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挤占着我们崇高的精神世界的漫游。没有真正的凝望,没有宁静地的倾听,没有深远的冥想,我们无暇顾及朝阳冲破云层的壮丽,我们麻木与夕阳吻别大地的瞬间,我们成了物质人,金钱人.然而,就是在这样喧嚣的都市中的一个狭小的角落里,一个脆弱的生命在却谛听窗外一切声音, 在执着地漫游于自己浩瀚的精神世界,一个坚毅的灵魂在房子里的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他比我们正常人更形而下,因为它孱弱的躯体从降生至今每挪动一点,都得依靠父母的臂膀;而他实在是比我们世俗中的人更形而上,因为他的精神世界穿越生死,接近上苍,接近先贤圣哲,抵达追寻的终极。
有时我会想,一个经常乘坐波音或麦道在舒适的头等舱腾云驾雾,飞越江河的人,脑袋里面装的可能是升官发财,是七情六欲的功利追逐。而几千米下,姬刚卷曲于一狭小低矮的床榻上,可他的灵魂在天空飞翔。
你见到过灵魂的飞翔吗?你想象过吗?一个只有思索不能行动,只有想象不能作为的人吗?这若作为我们普通人恐怕就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侏儒了,然而姬刚的灵魂在自由飞翔,他的思想就是行动,他的想象就是作为。如庄子般天马行空,似尼采般深刻睿智.
哲学家克尔凯戈尔在《启迪性谈话》中说:“任何冥想都会使人超越当下,趋于玄远,并促其把握永恒。”姬刚在有限的空间内,在窘困的床塌上放飞着无限梦想,于是他超越了自身的困境和局限,奔向永恒!
姬刚曾吃力地说:“在我小的时候,我有许多想法,但没有人听我讲,但是当我爬上文学这条路以后,我觉得好像找到了一个支柱。作为我这么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我唯一能做好的事就是把我想到的话说(写)出来”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出成一本书,这是我给这个世界的一些我自己的话,是用我的眼睛,是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我对人生的态度。”姬刚不喜欢别人用“身残志坚”或“自强不息”这样的话来形容他.他说一些媒体报道的姬刚是表面的、片面的、甚至是美化;这是我吗?他经常问自己。“:有人说我坚强,其实这两个字,我真的不敢轻易去碰,那里有一块粗糙的石头,是痛苦、磨难和艰难组成的。我的身体经常撞到它,撞得真的很痛,有人也来撞过,撞了几下,嫌疼就逃走了。其实我也想逃走。可是,有人把我的鞋拿走了,我怕在路上扎脚,所以就还在这石头旁呆着,看着它的颜色,忍着撞到它的痛。要是有鞋,我就会逃走。
他经常把自己解剖的七另八落的,然后放在显微镜下分析.真实的姬刚,苦闷的姬刚, 自狂而自卑的姬刚,曾被各种风吹得东摆西晃的姬刚,只有自己的内心在多重矛盾中感知。而在此“房子里的天空”下道出的心灵“飞话”,就是这真实姬刚的折射——
“虚无是我的真实, 真实是光的影子, 影子是你的身体, 身体是梦外的精灵, 精灵是自己的国王”。他那断断续续的絮语,心灵的冥思, 有点像作家史铁生的《梦隙笔记》,与其说是一种独白,不如说是一种对话,与这个世界的对话,与天地的对话,与神的对话。在空旷想象的天堂上,他在同上帝一同舞蹈。
“我理解:所谓超越自我,并不意味着跑百米的跑出九秒九二,跳高的跳出二米四三。我理解长寿和自杀都不能超越死亡,我理解:把握现实和自我 ,正说明我们不能指望没有困境,可我们能够不让痛苦扭曲我们的灵魂,于是有一种更博大的胸怀,更深刻的智慧,更广泛的爱心和人类与天地万物合成一个美妙的运动,如同跳着永恒的舞蹈。”( 史铁生语) 错误的诞生给了姬刚痛苦的生命,而他却在痛苦中倾听,在想象中思索,渐渐地在心灵中吟唱,在精神世界里飞翔。于是,房子的天空下盛开了最美丽的思想的花朵. 母亲用一支笔,一本字典,历经近十个春秋,一点一点地记录了这花朵的芬芳。而一年多前,当白血病无情地夺去了姬刚年轻的生命,他思想的花朵却已接出累累果实,他的灵魂已升入天堂,而母亲早已是步履蹒跚,满头华发。
心灵的花朵,想象的花朵,智慧的花朵,地球间最美的花朵,它不会因为主人的离去而凋零。
你,总是让人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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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这样一部分年轻人,说他们愤青,可是他们不偏激。说他们是激进派,但是他们很理性。这些人更非常熟悉中国的政治,经济,法律,和创业新思维。《励志照亮人生,创业改变命运》是他们永不调零的音符!你想和他们交朋友吗?
姬刚,怀念你,祝福你来世的轮回里拥有今生的命运剥夺去的一切……
脑海里永恒的记忆
清明节了,我那天堂里的小刚老弟,你可好啊?我相信网络的电波是与天堂相连的,你是可以听到、可以感知到我们的祝福的,不需要轮回,你根本就没有离开!!!
清明节了,我那天堂里的小刚老弟,你可好啊?我相信网络的电波是与天堂相连的,你是可以听到、可以感知到我们的祝福的,不需要轮回,你根本就没有离开!!!
我是倒着看到这开篇的一篇的,真的非常的感动,为那个纯净的心灵、飘逸的思想,还有你,对于一个陌生的人的令人惊叹的发现!如果没有你,我无法认识姬刚,记得在那次吃饭时,你说起姬刚,那么的感慨,正好我记得我们的一个获奖节目是于姐做的,只可惜,我没有与他见面,不过,在你的这篇文章里,我想,姬刚都不会想到,有人如此深刻的懂他!
关注了您的博客,向关心教育的您问好! 作为一个家长,我也很关心自己孩子的教育。有人说孩子不能多读四大名著与童话,您同意么?我的孩子很喜欢上她的学校。我孩子学校的校长说:“作文是“不能学”的,千万别上“作文培训班”,他还认为儿童过早学习认字读书会破坏儿童的智力发展,造成严重后果,并分析了原因和理由及案例。您同意他这种教育理念吗?他的这些教育方式在新浪博客上反响很大,很多家长支持。校长大儿子去年经过一年半的准备就考上了美国的常春藤大学,我的孩子在学校进步也很大,变得更加理智,面对一些事情不慌张,能冷静处理,对待人也更谦虚了。您愿意来了解和讨论一下这个话题吗?我转载了这些相关文章。希望得到您的评点和宝贵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