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竹径,刚下车,蹲在地上捣翻硕大的包包,“相机没带!”我本能地惊叹,旁边一中年男子朝我看了眼,提着他的三脚架先走了。
都是换包的缘故,不然相机和我从不离身的。
走了几步,不难过了,是啊,没带相机,但不能坏了好心情,我可以用眼睛,用鼻子,用耳朵,用心。
周二,人不多,团也不多,就停车场上停了一辆大巴,一看要门票,我想,算了吧,反正相机都没带。地图上一翻,又觉若沿梅灵南路走实在遥遥无期,折回去。无意中发现一条略微有难度系数的小路,是所谓的套票路线。
票是小事,路遇一老人,正在竭力地用竹片围起大片竹林,和他聊起来。他说儿子很大了,在电信工作(所以他穿的是印有“电信”二字的工作服),自己觉得没什么事做,就找了这份活。平时活不多,就看管维护,避免游客走进竹林破坏春笋。我说这里环境很好,干得开心,寿命都长。
在陈云提笔的“云栖竹径”石碑前,又遇到那位提三脚架的先生,琢磨着怎么搭讪(老天,我不是那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的,只不过一来为旅途解乏,二来工作需要。)遇上一位肚子凸出来的中年人要我帮他拍照。小女子我今天很愉快,竖的横的全身半身的给他照了很多。
就那么搭讪上了,得知他是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和单位里同事一起来,在梅家坞吃了饭后来云栖走走后晚上就回去。他以为那位摄影先生是我的朋友,当得知我是一个人来时极其惊讶,连连夸好,并问候我是否用过中餐,渴不渴。(估计他一半在想,这工作日,一个小女孩来爬山,八成是找不到工作的。)
篁竹亭,我决定自由活动,向他告别。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灰色长方形砖头砌成的外墙,黑瓦铺在波浪形的墙圈上,不由蹦出这首诗。
下,见遇雨亭,康熙提诗已刻在石碑上,是其下江南后将有一番大作为的预兆。一旁是一女中国人和男外国人用英文交谈,大致是关于中国文化,眼前各一杯龙井;另一旁在吵架,关于茶位费用的纠纷,一杭州女人丢下一句“我找阿六头去!”幸好,专心投入交谈的两年轻人未受影响,仍陶醉在自己的谈话中。
经莲池,又见摄影先生和宁波大肚子,一人休息,一人下山,一人上山,值此,不会再见。
一人登山,除非有许多感慨,或是一路美景无限,不然,是很孤独的。我开始听歌,是特地为神游准备的,徐小凤的老歌和一切关于梁祝的歌。整座山就我一人,我可以肆意不走寻常路,可以放肆歌唱,偶尔仰天深呼吸。
听到会心处大声叹气,摘掉眼镜抹抹眼睛。外人一定会认为,这个女孩一定是为情所伤或是工作不利,不上班,来这里解脱解脱!可是,我好单薄啊,心事,经历,阅历,都轻得可以被风吹走,我只是不想辜负这难得的晴天,短暂的春光。
至五云山顶真际寺,猛然发现,此地两年前就已踏足,而昨日还在念叨的十里琅珰也早已走过。我喜欢这种感觉,是我规划好的平淡生活里难得的惊喜:呀,哈哈,我来过耶!
很明白接下来的路,两年前的毅行很清晰地浮现。接下去的路也将会经过三座亭子,然后是九溪,是徐村。张岱正是和我反方向上山的,但都能经千级石蹬。
而如今由于植物茂盛,张岱笔下的“西湖镜开,江上帆樯,小若鸥凫,出没烟波”已无法见到,只能隐隐绰绰见到钱塘江的壮阔,会意即可。
已经跳到《亡命之徒》了,因为四周安静,我可以听清楚歌词。已经跳到《亡命之徒》了,因为四周安静,我可以听清楚歌词。
为什么,该有的都有还是觉得不够。为什么,拼了命地工作,拼了命地追梦,到头来原地没有动过。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穷得发疯,有人富有,把钞票当作了枕头。我们都不必在意未来的样子。
哈哈,原来纵贯线也有这样的感慨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我就通透了!
工作,生活,早先时候一人旅行时总是幻想有个男伴,总是感慨自己为何一直单身;现在也有幻想啊,但早已不是这个,却仍有贪念,但是我知道,这些都是阶段性的,我会变,一直变好,幻想全部是理想,理想总会实现。
神游,是所谓坚持自己认为美好的事。越来越不会羡慕那些外出旅游的人,少了内容,少了伴侣的旅游是畸形的,旅行于我,绝非简单的旅游,浮光掠影只是踏足就能算的话,何不坐个火车然后在每个站点下来走一走呢?
趁有空,我还是不会出去,去身边那些犄角旮旯,连自己的城市都不熟,何谈去看外面的世界?
回去坐4路车,三个老人,估计是想共用一张公交卡(应该是A卡),一个给一个出招,让她过三站再去刷,“三站再有个红绿灯就差不多10分钟了,可以刷第二次了”,而据我所知,现在的4路车票价是1元,而这仨老人还在抱怨用电子钱包只是打9折,另一个算得更细,都开到动物园站了,三人还在乐此不疲地用自以为豪的杭州话说着公交卡的事,幸好上车的人越来越多,尤其在太子湾附近,汹涌的人群把老人隔断,把话语也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