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所以现在的世界的焦急是因为，大家每个人想扮演的角色太多了，过去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他只能想到做一个农民。或者说我拼命的读书，我做一个读书人，只有两三种选择而已。所以他内心相对安宁，面对这些选择。现在每个人都摆着无数个选择，当你面对这些多选择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神经错乱的。

袁岳：让我想起来那个马克思，早年写的一本书，他说共产主义社会的人就是这样，好像类似于说…

许知远：今儿干了什么，明儿干了什么。

袁岳：对，早上什么时候起来，当个哲学家读点书，然后种点地，他一天要做好多个角色。我想他的意思是说，人心里面本身是有体验各种角色的愿望的，然后在这种体验中间，进一步找自己。不过我觉得马克思写的这本书很难说，因为马克思是马克思，比如说他说首先会去做哲学家，我觉得大部分农民，大概没想做哲学家。

许知远：所以为什么周杰伦受欢迎？周杰伦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周杰伦昨天是菊花台，今天是牛仔，后天又是一个在埃及，在一个什么地方混的人，或者又是一个小混混。周杰伦事实上是这一个时代的表征，就是完成一个多重角色扮演的游戏。

袁岳：可能也是人们对每个角色不会那么严肃（serious），像你刚才说的，你说过去可能一个老和尚30年才找到一个洞穴。

许知远：对，他非常严肃的。

袁岳：他觉得是有一个归宿了，说实话，归宿也是他跑不动了，可能有某种问题。但是今天你可能3个小时，你就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说实话，你比如说在飞机上，从这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其实你什么也没看见。所以从某种程度上，也是肤浅程度提高了。人们在表面的运行速度大大提高，但是它的前提是在那个“表面”上。

许知远：我们再进入一个更表象和浅薄的世界里面。其实非常明显的，就像可能20年前我们在写信，可能写几封信给朋友们，现在你的QQ上可以同时加500个朋友在说话。

袁岳：不过我蛮想要说表象的，表象也有表象的好处，就是你的生活不会那么沉重，你把很大的一部分，体验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生活在表层里面，然后你只有很少的角色生活得比较深沉一点，所以我觉得对我来说蛮好的。

许知远：这就是每个人找到适合自己性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