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语录】
◆许知远:我们当然看到一种更丰富信息的到来,看到一种更为简单的人际关系的到来,看到一种更丰沛的物质年代,免于匮乏的这种到来。但是我也看到在他们成长的少年时代,是一个中国社会开始空前地物化和庸俗化的一个时代的到来。
他们身上可能普遍缺少一种,就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种更缓慢的、忧愁的、失意的,在这个时代经常会变成一种负面的情感。但是这些东西是给社会保持创造力很大的一种手段,一种制衡的方法。
【现场实录】
刘丹:许老师,您认同袁老师的这个观点吗?就是80前全是这样,什么70后、60后这个范畴、名词被淡化,就是全都被80前来代替。
袁岳:他懒得跟我一辈。
许知远:我是独生子女。
袁岳:在我们那一代里面是特别的。
许知远:对,很早了,当然他刚才讲的是有道理的。但是我觉得可能另一方面,他刚才讲了很多80后遇到的这些新的环境,但是这些环境对我来说,可能是一个非常双面性的看法,因为人的情感,很多时候是在少年的时候塑造的人的这种性格,包括思维能力。我们当然看到一种更丰富信息的到来,看到一种更为简单的人际关系的到来,看到一种更丰沛的物质年代,免于匮乏的这种到来。但是我也看到在他们成长的少年时代,是一个中国社会开始空前地物化和庸俗化的一个时代的到来。
对我来说,我当然碰到了很多年轻的小孩子,都是非常的聪明,反应敏捷。但是对我来说,他们也有一种普遍的现象,就是这种聪明是有单指向的,因为这种指向是由强大的一种社会规则造就的,包括一种更为强大的对资讯处理的能力塑造的。他们身上可能普遍缺少一种,就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种更缓慢的、忧愁的、失意的,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在这个时代经常会变成一种负面的情感。但是这些东西是给社会保持创造力很大的一种手段,一种制衡的方法。然后因为你说到年代的变化,我想起当年(沃真尼亚沃尔夫 谐音)在1910年说的,他说这一年突然发现整个人类都变了,文化都变化了,因为他面对的那个世界——实际上西方的文化是一种古典,是文艺复兴之后的文明传统,因为工业世界的到来,因为一种更民族主义世界的到来——开始发生了一个突变:人不再成为一个非常全面的个人,他成为一种工作中的个人,有单原则的个人。然后人不再需要一种特别丰沛的一种情感,对世界的一种全面的理解能力,而变得更技术化。
袁岳: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种变化或者不一样,是在不同的时候都有的?
许知远:对,都会出现某种锻炼,我其实特别感觉到,比如说我们两个中间比如说差个七八岁,我觉得我们是相对接近的,因为在我们之前,实际上在我们青少年时代,类似的我们有乡村、有野草,城市还不规范。
袁岳:其实在过去的很多代人中间,有的说整个100年、200年,比如说明代,你从开国到它完蛋,其实中间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就是人们从生产力到村庄的样子,学校的样子,学校里讲的课,然后工作的机会,都基本上是三四百年都差不多的。
许知远:但是有时候我们高估了这个世界的变异性,其实你去回顾,可能更戏剧性的变化是发生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前二三十年中国社会的变化。那个时候中国人从一个之前一两千多年没什么变化的,突然进入一个有洋油灯(的时代),就是这种变化,从某种意义上,可能比现在更为戏剧性的。
袁岳:对,这个我也同意,但是为什么我就特别提出80前和80后呢,就是说他可能还没有工业文明,没有那样的生产力,或者其他外在要素,来导致这个社会有一个变化,我们在差不多的生产力条件下,但是你发现它变化了,而且这个变化实际上更多的是人文因素导致的。
许知远:其实坦白地说,我觉得很大的一个因素,是政治因素导致的变化。包括可能跟89(年)的政治因素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政治因素会堵住了社会的多方面道路,我们只有另外一方面道路。
另一方面可能很大的一部分是信息时代,确实是信息基础,我就意识到一个巨大的影响,信息技术对人的思维的方式,对人的情感方式带来非常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