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儿时游戏》
“谁放了臭屁,震动了大地,意大利的人民,拿起了武器,赶走了臭屁。”
这是一首我在孩童时常挂在嘴边的儿诗,至于诗的出处及具体所指,我至今也不明白,不过,这首诗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传唱的儿诗,在新疆独山子的孩子们当中的确很风行。
记得小时候,我们独山子石油新村的孩子们,常玩的是一种叫“打仗”的游戏,而每次在战斗中,都是用这首诗作为战歌。我们分为两批人马,都是自愿组合,然后各霸一方,或以矮墙为界、或以村前涸河为界进行石战。我们一边唱歌一边用石子向对方投掷,而每一次战斗结束,总会有一二个人负伤挂彩,有的孩子免不了哭哭啼啼跑回家,自然要遭父母责骂,自然要引起大人们之间的一番唇枪舌剑。我的脑壳上,至今有三块黄豆大小点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印记。也不知是我们那一方的孩子野还是儿童普遍的天性?总之,我们从未吸取过什么教训,父母责骂一回能安静三五天,过后不久便又两军对垒一决胜负。
那时,我们若能得到一只大人们做的木头手枪,或是大孩子们赏赐的弹弓,我们就会欢喜的了不得了,而这两样东西也就成了我打仗时必要佩带上身的武器。
除了这种危险的游戏之外,我们最常玩的还有一种叫做“髀石”的东西,具体这两个字的正确写法我不大清楚。这是一种从羊腿关节处取得的骨头(新疆肉食以羊为主,所以这种骨头很普遍),我们这些孩子们,用蜡笔把“髀石”涂上各种颜色拿出去玩,有些儿象打弹子球,先在地上划条线,然后一方抛出让另一方砸,砸中就归自己。在我六岁那一年,我记得家里的一只破水桶里,装了小半桶我和大哥积的“髀石”,过年的时候,我和大哥一对一地把这些“宝贝”瓜分了。
还的一样东西和羊“髀石”玩法差不多,就是当兵的打靶遗留下来的子弹壳,我们常常是一整天守在靶场,等打完靶后蜂拥上前抢夺子弹壳,大点的孩子能抢满一书包,而我们这些六、七岁的孩子也总能把身上所有的衣袋装满。有一回部队打汽球,当兵的用粗绳子牵了好几只大汽球从我们村上过,每只汽球下都挂着大标语,我们跟过去,谁知打到天黑也没结束,我们扫兴而归。第二天,听大点的孩子说:“一只汽球跑了,解放军用高射炮也没打下来,要是跑到苏修反革命国家就糟啦!”那时,我并不懂得什么,只是天天听见广播里讲什么“苏修、称霸、反帝”等等,知道是坏的,当时也不知传闻是真是假,现在回想起来,汽球上的标语无疑是一些防苏反苏之类的话。
玩捉迷藏游戏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并不陌生,大多数人都在儿时玩过这种游戏。我们那时玩这种游戏更是便利,因为村里每家每户都有地窖,用来储藏过冬蔬菜的,而各家地窖的内部结构也并不完全一样,地窖也都在室外,因此就成了我们藏身之处。七、八个孩子分散隐藏,一个孩子要逐一寻出来还颇费一番工夫呢。
有一次玩捉迷藏,我家隔壁一户人家的孩子,小名叫“大愚子”,也是我最要好的玩伴,他当“搜索”队员。我们几个孩子在一家地窖口铺上草垫,然后躲到了一边,他过来竟然没有发现陷阱,一脚踏空摔下地窖,当即昏死过去,吓的我们这帮孩子四处逃散,竟然不知去呼救,直到他醒来大哭才被家人救出,我们几个自然逃不去父亲们的惩罚,或是巴掌或是皮鞭或是罚跪搓衣板每打一下问一声“下次还敢不敢啦?”我们忍痛答: “不敢了。”可是没过几天,又玩起了这种游戏,皮肉之苦早已忘在了脑后。
我常常想:“如果说我们那时野,倒不如说是因为穷,”因为那时的孩子,几乎没有可值炫耀的玩具,哪怕是一件从商店里出来的东西,也足以让周围的伙伴们馋羡许久,而谁若有了一样,总是没几天就报销了。虽然大人们买了东西后一再叮嘱:“好好玩,别拿出去。”可是小伙伴们的赞美和追随姿态,似乎要比玩具本身更具诱惑力。
既使是现在,儿童柜台上琳琅满目的玩具,对于我,总有那么一股诱惑力,若不是二十大几的人了,我真要买上一大堆玩具过一过童年不曾享受过的玩具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