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生者与一位逝者的心灵对话
林 萧
走进想象的天堂,
登上诗画的山岗
有如歌的行板,
有似鹰的飞翔
有面对自我的解剖
有射向宇宙的光芒
这是一位孱弱而坚毅的歌者
这就是倒在草地上升入天堂的姬刚
一个出生便因早产而患脑瘫的不幸儿,
一个只能辗转于一两米的床榻上与上帝对话的思想巨人
一个生活不能自理连坐都坐不稳却驾着四条腿的马车在地球和历史间穿行的骑士
一个没有上过一天学不能够正常说话更不能用笔写一个字的九千年前曾在天地间翱翔的生命.
05年春,曾经常陪姬刚聊天的他的一个亲表弟被白血病夺去了年轻鲜活的生命,姬刚伤感地几天睡不好觉,他在电话那端跟我说:死亡真的没有尽头?
《房子里的天空》 作品322 让地球远去 (姬刚)
现在的地球,又转回到了去年的那个轨迹,
我有几分惆怅,想起去年离开我的兄弟,
我以为地球又回到了这个空间,我又能看见你,
可你为什么不在这里?
如果可以,我这有个永恒的难题:
放一个气球,让它停在空中,给它比恒星还大的定力,
当地球跑完一圈,我还能碰到我的气球吗?
一般认为,我会碰到,
可是银河在带着太阳旋转,银河也在远离别的星系。
我的气球若真有比神还大的定力,
它就会停在那个空间,
我和地球,再也不会和它相遇。
地球带着我,在未到达过的空间里穿行,
我回头望去,那气球上好像还系了一根线。
让我的思维跟这根线接上,我要顺着这根线爬回去,
回到那个气球所在的空间 ---
那里能见到我的兄弟,
还有我所有的回忆。
有人说地球在前进,你干嘛总想回到过去?
地球在前进,那是宇宙的膨胀;
我想回到过去,那是宇宙中本来应有的收缩力。
收缩,收缩,让我回去,
让地球跟着星系远去,
我好和我的兄弟在气球的上边欢聚。
林笑:这种穿越宇宙的终极想象,这种真挚深邃的纯粹情感,会令天地动容。然而没有想到,这首诗竟成了他的宿命。而他对兄弟的心声呼唤竟也成了我对他的的心灵独白。
我是一个挖宝的人,赶着四条腿的马车,在地球和历史之间挖宝寻矿,挖呀挖呀,挖出了克隆羊,互联网络、更深的兰、火星探路者、我还会挖出手表那么大的核电站。没有包装,没有变形的人类真挚的爱心,自由公正的媒体;独立威严的法制;还有一切推动地球运动的人们都是我挖出的财宝。这些财宝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奇迹。
就在这时候,飞来了好几个妖魔,要把我和我的财宝毁灭。它们的名字叫鄂尔尼诺、人口爆炸、资源危机、环境恶化,还有疾病挑战生命、腐败泛滥横行、贫困夹带着愚昧,这些妖魔威力很大,我和我的财宝被它们包围了。看到这里,你会来当援兵吗?如果没有援兵,我和我的财宝靠自己的力量能打败这些妖魔取得胜利吗?胜利以后,又会怎么样?也许世界永远也不会走到一个顶峰,如果真的走到了顶峰,地球就会“砰”的一声爆炸了。
林 萧 对 话
你问我:人类这样开采挖掘,多少万年或亿年后,地球会爆炸吗?
你的力量、你的渴望、你的忧患都系着人类的现代文明,但人类文明的进程是一把双刃剑,它同时也是一个“熵”的过程,一个破坏的过程。你是一个勇士,你用想象来挖宝,用文明的利剑誓与妖魔决斗.如若人人如此,地球难道会“砰”地一声爆炸吗?.
很想问你:一个人到底有多少东西是自己的?你可以做出许多回答,那些都是正常的回答。我想说:我什么也没有。我的骨骼来自于矿石和大山,我的体液来自于大雨和大河,我的皮肤和肌肉来自于小草和小兔子,眼睛来自于父亲,耳朵来自于母亲。那么,我有什么?我的意识属于我,但我的意识不是我。
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组成的,这个世界就像一锅粥一样,每个人只不过是一把勺子,既然是勺子,总要在锅里搅动搅动,那些特别大的勺子,就是广播里说的改变或影响历史的人吧?我们这些普通的勺子,虽然不能改变什么历史,但是身边的事情还是可以改变的。我前边提到的那些东西组成了我的身体,在它们没有重新分散开以前,一个人总是要做些事情。这是我通过我的意识,要告诉我身体的话:当你们再次散开时,我和我的意识,会随着风向着黑夜飞去,再去重新聚合一个躯体,那个躯体还是一把勺子,还是要搅动所有能搅动起来的东西。
刚才的文章有些理想化,真正生活中的我身体上还是有污垢的,我要是没有水,也无法去掉污垢,这个世界能容忍一个带着污垢的作者吗?我等着世界的一桶水。
林 萧 对 话
你像个诗人哲学家,对人的分析对自我的解剖始终贯穿着你作品的始终。
小勺, 一桶水,人生。这是怎样生动的比喻!
其实,我们每一个的身上都是有污垢的.都需要水的清洗。虽然你曾经说我的《长夜书香》节目是一桶水,其实我说:你的“飞话”才是一桶水,它能洗涤人的灵魂;每个人在社会的大缸里不可能不受到污染,不产生污垢,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用水清洗.
你的内心是一泓清潭,时尔恬静,时而又掀起波浪.思接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