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说樱桃

　　　　　　　　　　　　　　　　　　　　　　至诚大兵

注：原来是想写一篇《高山下花环是否依然》的博文，没时间了，大兵就发一篇前年写的博文充数吧。不过，同样表达了大兵对烈士们的敬佩与怀念。以下是原文：

刚过清明节，忽然就看见市面上有小贩挑了樱桃在卖。心里忽闪跳了跳，勾起我旧日的疑惑。

我的老家最适合樱桃生长，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长满了樱桃树，就连那不起眼的地埂边上，也多是长着樱桃树。樱桃开花的漂亮，就恕我不说了，那果熟时候的异常美丽，却不得不讲一讲。樱桃成熟的时候，红红的樱桃如同天幕上的星星，让我们如痴如醉，除了樱桃，满世界竟没有任何的东西。我们成天赖在樱桃林中，嘴巴始终不得闲，紧张地咀嚼樱桃，快速地往嘴里丢樱桃，快速地吐出樱桃核，嘴上是说不出话来的，心里却一个劲地赞扬：“好吃，好吃！”我们一会上树，一会下树，一会吃这棵樱桃，一会吃那棵樱桃，一会爬上树吃樱桃，一会踮起脚摘樱桃，反正想吃那颗就摘那颗，哪棵果好吃就挑哪棵。樱桃林下，留下了我儿时的多少美好记忆。但是，那时人虽小，心里却也在思考着一些问题。为什么大人会说：“樱桃好吃树难栽”呢？

因为，在我眼里，樱桃并不难栽啊！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曾经在春节后樱桃还未发叶时，也就是现今植树最易于成活的时节，挖来樱桃树根部萌发出来的樱桃小苗，重新植种。尽管我没怎么照管新植的樱桃苗，但它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家园，开春就新叶张开，扎根长高了身子。耐心的父亲还告诉我“樱桃枝没有根也能够插活。”这就更增加了我的疑惑：那怎么会樱桃好吃树难栽呢？

问题没有搞清楚，并不影响我对樱桃的喜爱。每年樱桃成熟，我都照样又钻进亲戚和同学家的樱桃林中，大吃一通。不过，疑问一直如云朵纠缠在我心里。

我长大了，离开了家乡，参加了那场永生难忘的自卫反击作战，在目睹了战友牺牲，经历了炮火洗礼之后，似乎对“樱桃好吃树难栽”有了一点肤浅的醒悟。又过了些年头，我在某边防部队任职，在我们部队的防区里，有一座100多位烈士安息的陵园。步进陵园，我轻轻抑制脚步的音量，生怕打扰了沉睡的英雄。拜竭中，我突然发现，就这普通的陵园里，竟然有7位烈士无名！他们的墓碑上铭刻着“革命烈士之墓”六个大字。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我。

他们都是1950年解放云南剿匪时牺牲的烈士，他们为了这块红土地的未来，将鲜血和生命完全奉献出来。可是，他们究竟来自祖国何处？究竟姓甚名谁？他们的父母是否也像杨子荣的母亲那样直到去世也没有从军亲人明确的信息？

我似乎看到了当年英雄追歼残匪的英姿，听到了军号的雄壮响亮，看到了当年的子弹，呼啸着穿透了英雄的身躯，那鲜血喷射的战士喊着：“为了新中国！”我似乎看到了烈士埋葬的那天，细雨霏霏，英雄脸上绽放着樱桃花般美丽的笑容……

又是清明。身在昆明的我，思念起曾经朝夕相处、如今躺在边境烈士墓中的战友。电影《高山下的花环》，就是反映我们部队在当年作战中的实况。当年战后部队返回国内，是时尚不出名的部队作家李存葆就来到我们部队体验生活，他被我们部队的英雄壮举所感动，写出了感人致深的《高山下的花环》。梁三喜、靳开来、小北京等等人物的原型，就是我身边的战友。他们的英姿笑容今天时常还在我的脑海里闪跃，他们可是在边境那里躺下整整30年了。这些年国家越来越强盛，形势越来越好，可是，有多少人会想起他们，想起那些无名的献身者呢？

清明天空无雨，心中泪水涟涟。我也无语。

樱桃红了，玛瑙般晶莹。尽管25元一斤，还是有许多人趋前竞买，尝个新鲜。这时的我，猛然重又想起那个困扰我好多年的为什么“樱桃好吃树难栽”的问题。

答案似乎有了。其实，樱桃和樱桃树在这个古老的命题里边，它们只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樱桃代表着成果，一种前人付出心血而带来的具体事物，而“樱桃树”的栽种呢，则是代表着前人的艰辛付出！这种栽种，是艰苦的过程，是我们后人难以想象的心智与体力的超越时空的大付出！

想着樱桃和樱桃树，捧着真正的成熟樱桃果实，嘴里樱桃流汁的时候，我们不能忘记流血牺牲的前辈和先贤，无论今天或者明天多么美好，多么值得我们享受和开心，我们都不能够忘记。如果我们不仅只有清明节的概念，如果我们活着的每天都会感恩……

“希望我们后来者能够珍惜这些共和国英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每一寸土地。”——这句话，是我在网上看见一位网友最近读到《高山下的花环》后的感动之言。摘录于此，是否有些笨拙？也或可期？

说真的，值得珍惜的，不仅仅是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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