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尾時, 趁小野洋子的展覽結束之前, 專誠跑了去廣東美術館一睹大師的風采。

John Lennon曾說她是"the world's most famous unknown artist"。的確, 人人也知道她的大名, 但沒多少人知道她是藝術家。

去廣東美術館之前, 我是十分佩服廣州的眼光和胸襟。這位舉世知名、而且甚具影響力的女人選擇了上海和廣州作為她在中國展覽的地點, 可見自稱「亞洲國際都會」的香港已完全不在她的眼內。香港雖然沒有內地有那麼大的展館, 但條件和場地是毫不輸蝕的。那香港出現什麼問題? 為什麼這些國際大師和要人都捨棄香港了? 只要稍為有留意藝術文化界的動態, 也會注意到很多有名的藝術家也紛紛捨香港而取珠三角甚至是內地了。

無他。由不懂藝術的行政主任來管藝術, 由不懂樹木的司長去帶隊考察樹木, 就知道什麼是寶可以變草。就以小野洋子的展覽為例, 她的裝置和影像, 充滿了死亡, 性愛和裸露, 是如此直接坦率, 表達的卻是對生命和母愛的歌頌。棺材是死去的樹木, 是死亡的象徵, 而棺材裡卻長出樹來, 是一個輪迴重新的過程。棺材的背後是母親的裸體, 有她的陰, 她的腹, 她的乳。在她眼中, 都是漂亮的, 母親是值得愛的。而女性裸體上佈滿蒼蠅, 將出生、愛慾和死亡緊扣在一起。至少, 我是這樣去演繹, 裝置藝術和影像, 從來是讓人去自由演繹的。

不過, 如果在香港, 能夠讓觀眾去自由演繹之前, 小野的作品應該會被有關當局評為淫穢的三四級之作, 不是要封膠袋, 就是要打格, 甚至是無緣面世。

倒是在內地有這樣的胸襟, 容得下離經叛道的作品。有內地朋友說看不懂, 也有人說小野神經病, 不論懂不懂, 我還是覺得很不錯, 廣州人比我們有福了, 有這麼一個有眼光的館長。

可是, 當我實地到了現場看她的展覽後, 我就要嘆氣了。不是小野的展覽不好, 她的展出很有感染力, 不, 如果以下的事情沒有發生, 她的展覽是有很強勁的感染力的。可是, 的確是出了問題。

廣東美術館竟然在展覽期間裝修! 而且沒有閉館裝修! 展覽的一部份有小野的錄像, 棺材遍地的展覽廳本來有鳥語, 但展館三百六十度環迴立體聲, 響遍的是錘子和電鑽的聲音, 震耳欲聾! 館方的職員因而把鳥語的錄音聲浪上調, 愈調愈大, 希望藉以覆蓋裝修的噪音。可想而知, 在一個工地內看展覽, 你真的能欣賞展覽嗎? 你真的能靜心去感受藝術家想說的話, 想帶出的訊息嗎? 在展覽期間不閉館裝修, 還要收門票, 這樣是尊重藝術家, 尊重展覽本身和尊重觀眾的表現嗎?

可能, 我對廣東美術館的期望太高, 對香港太失望, 結果, 我不是失望而回, 而是憤怒而回。我忍不住, 寫了封投訴信, 一封給美術館, 一封給小野洋子。他們會不會處理, 我不知道, 至少, 我寫出來, 就是要讓館方知道, 單有眼光而沒有尊重, 同樣是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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