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蓝姆迦考察

这是去年考察蓝姆迦的记录。我和陈志文狼狈地从阿萨姆回来后,因为被印度阿萨姆来福枪29营驱逐出去。
我们就学乖了,首先到加尔各答的华人街询问去蓝姆迦的路线和可以寻找的人等等,这样,我们在蓝姆迦得到意外的收获。那就是闯入了印军的营地……
有100个蓝姆迦(Ramgarh)!
如果你用google earth输入“Ramgarh, India”那么对出现无数的蓝姆迦。我知道,我们的蓝姆迦是属于比哈尔邦,那么输入,"Ramgarh, Bihar, india"。同样会出现一个蓝姆迦。但是,这个蓝姆迦仍然不是我们要去的蓝姆迦。不知道什么时代,我们要去的蓝姆迦已经不属于比哈尔邦了。(现在属于Jharkhand邦的蓝姆迦。我听说一些国人到印度想去找蓝姆迦,结果硬是无法找到。
这是由于,
1. 战后,印度军方接管了蓝姆迦营地,这里属于“军事禁区”,当然内部的情况不对外公布。战后各国知情人士也很少去印度探访蓝姆迦。
2. 我的印度朋友Arun说,蓝姆迦在印度是“神的住所”(ram是住所,garh是神)。印度信奉的神五花八门,神的所住自然不会少。
为此我和一些美国朋友费了很大的劲才弄清楚我们要去的蓝姆迦(Ramgarh)附近有一个叫做兰契(Ranchi)的城市,只要找到了兰契,附近的蓝姆迦就是我们要去的蓝姆迦。
战争时期,兰契是英国殖民军住印度的东部军司令部。

兰契·中国牙科医生一家
吸取了采访利多失败的教训,我们专门到加尔各答寻找华侨了解蓝姆迦的情况。这里的唐人街塔霸镇的华侨候高芳和侨领李嘉祥详细告诉我们蓝姆迦的情况。
兰契是一个百万人口的避暑山城,距离蓝姆迦还有30多公里。沿途我们看见有许多把守严密的军营,门口都摆放着退役的重型坦克和火炮作为威严的装饰。每个大门都有好几个穿着军礼服,戴着红包头、满脸大胡子的锡克族士兵,看起来威风凛凛。从大门的情况看,这些部队的级别很高。
这仅仅是蓝姆迦训练营地中的一个营地,像这样的营地,当时至少有几十个。

蓝姆迦·中国驻印军整训基地
第一次缅甸战役失败后,撤退到印度的中国远征军残部8000多人来到这里。经过中美英三方的协商,英国人把关押第一次世界大战2.5万意大利战俘的蓝姆迦营地移交给中美方作为重新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之用。随后,又有三万多中国新兵通过驼峰航线来到这里,编为中国驻印军,史迪威为司令长官。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蓝姆迦是中国人从旧式军队转变为现代化的新式军队的一个摇篮。
但是,这个对于中国人意义非同一般的蓝姆迦训练基地如今的情况如何?中外资料讳莫如深。印度朋友阿龙说,Ramgarh(蓝姆迦)中的ram是住所的意思,garh是神的意思,所以,信奉众神的印度叫做“蓝姆迦”的地方就太多了。
我们和许多老兵美国朋友经过查阅资料比对地图,最后终于锁定了兰契附近的“蓝姆迦”。在google earth卫星地图上,居然还标有“Ramgarh Base(蓝姆迦基地)”的字样。

已故俞允平老人和云南民族大学教授


蓝姆迦印度军营
蓝姆迦小镇特别热闹,和当年大不一样。当年这里仅仅是因为来了中国人要做生意才形成小镇的。其中有山东人开的咖啡店,现在当然是没有了。
尽管我们知道墓地不在印军营区的外面,但是我们仍然要雇请的当地司机到军营里面寻找,因为我们想看一看军营是不是当年远征军的营区。
司机通过和警卫交涉之后,我们进入了其中一个军营。我和小陈高兴地在车上窃窃私语不敢出声。军营里面非常庞大,院区内有是无数个都有围墙和重兵把守的一个又一个营区。透过围墙,我们看到了类似当年老照片上的砖木结构的老平房。




最后我们到处乱窜的车子到底还是被截住了。军人告诉我们,中国军人的墓地在外面而不是在这里。
蘭伽军训,难归异域鬼魂
小车歪歪扭扭在荒凉的野外山地行走了一段路程,在四处空旷,单独一个有围墙、大门紧锁的院落外面停了下来,里面就是我们千里来寻的中国远征军墓地。
大门的招牌写着:
“中华民国驻印军公墓 何应钦题”
抗日远征饮丹心捐躯异域正义腾英灵有慰千秋颂
救国自卫洒碧血埋骨他乡浩气存忠魂得安万世钦

一会儿,
院内庄严肃穆,保护的较好。中央是纪念碑,上面写着“英灵赫奕”。两边有253座墓地。其中大部分都是墓志铭,书写着死者的名字、籍贯和部队番号。后面是灵堂,还有水井和门卫的房间。
墓碑上记录的烈士所在单位,有驻印军独立战场营、炮兵五团、炮兵三团、炮兵四团、驻印军总指挥部副官处、重炮十二团、三十师、新一军司令部、三十八师、军委会外事局等。有许多坟墓没有墓志铭。死亡原因都没有记录,死亡时间都是在1943-1945年间。我们估计,这些烈士可能是水土不服、各种疾病和事故死亡的,而不是战斗牺牲的。
在新一军军长孙立人养子揭钧先生提供给我的战争照片中,有一张是炮五团第二补给连上士黄六溪的墓地,结果我们在这里真正看到了这位烈士的墓地。从老照片和实地对照,墓地一模一样,只是老照片这片墓地是在旷野中,没有围墙和庭园。


据不完全的统计:1942年第一次远征缅甸时,战斗和撤退死亡人员到达五万,1943-1945年收复缅北战役中,驻印军阵亡的将士在一万五千到二万人之间。另外,在收复云南的战役中,中国远征军死亡的将士也有二万多人。几个数字加在一起接近十万人。
后记
居住在昆明的驻印军老兵听说我们从印度回来了,几乎是奔走相告。他们派出还能走动的杨毓瓖、董钢和韦国良三位老人为代表,约我在星期天(
当看到我们拍摄的蓝姆迦印度军营时,三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异常兴奋,异口同声地说,这就是60多年前他们的营房!他们说,他们就是在房子的屋檐下吃饭的。云南陆良县一中的退休老师韦国良当年去过墓地。他说那时的墓地是建立在一片远离公路的一块高地上。
能在晚年最后看一看蓝姆迦驻印军基地和战友的墓地,老人感觉死而无憾。
出发前,
致敬
还历史的本来面貌
致敬
向远征兵致敬!我边看边掉泪。。。。早点找寻他们就好了,不会带着那么多的遗憾走了。
网友们看到"学兵队"军营大门照片了吧?当年日本人在忻口战役施放毒气,国民政府当即在南京成立化学部队,为保密,称(化)学兵总队。
戈先生:从您的博客中第一次看到学兵队军营大门照片,太宝贵了!!!珍藏!当年我父亲住过的地方啊!非常感激您! 父亲是中校军医,估计医院不在其内。他在回忆录中提到的“训练卫生士兵,成立各单位医务组织”,“从事新兵治疗和防疫”,特别是防疫,应该是在这个大门内进行的!我仿佛看到父亲进出军营大门匆忙劳碌的身影…… 回忆录写道:“犹忆第三营新兵初到,病者十之六七,重症急病甚多,使余颇伤脑筋。然余大多都能妥为治疗,适应,使死亡率降低至最大限度,总计在蓝伽九月之时间,仅死亡六人。余最忙时为三月至六月之间,其时余每日晨七时起身,即开始办公,诊病,直至晚间十一时始睡觉,余不午睡,不闲逛,甚至搁起私人之函件,而与国内断绝通信,每日工作时间至少十二小时至十四小时。”
向戈先生这样的爱国者致敬!
向戈先生致敬!
感谢戈先生为我们提供了哪么多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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