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于2009年4月6日《纵横周刊》

前些日子，中国互联网上出现了一首《草泥马之歌》 ，作者开门见山就说：“认真你就输了”。恶搞的草泥马当不得真，但现实生活中，一位知名作家的言论却引发了一个国家的愤怒，那就是香江第一才子陶杰。

这起被外电命名为“中国著名作家辱菲”的言论纠纷，起因是陶杰在免费杂志《HKmagazine》撰文，形容菲律宾是“仆人国家”（nation of servants）。文中还提及近来中菲两国就南海领土上的一些龃龉，以挑衅菲律宾人自尊的语句叙述道：菲律宾声称拥有南沙主权，作为爱国者的他万万不能容忍，因香港就有超过13万名菲律宾佣工，“作为仆人国家，不能对主人还击”。此言一出，菲律宾政坛哗然，劳工组织更是怒不可遏。外电甚至援引阿罗约总统发言人的话宣布，陶杰已遭菲律宾移民局禁止入境。

陶杰辱菲风波在香港持续扩大，甚至连北京中央级媒体也投去了暧昧不明的眼神。但是与香港主流意见多数坚持陶杰辱菲言论只属于言论自由范畴，既不代表香港市民对菲律宾及菲佣的态度，且陶杰是民间人士，其出格言论更无关中国政府的外交政策，故此香港媒体和学界普遍认为菲律宾有小题大做之嫌。因为依据国际惯例，若仅因为一位平民百姓对某国发表带有侮辱性的言论，该国即高姿态向该人发表外交声明、禁止入境的情况，极为罕见。

然而陶杰的出格言论能诱发4月5日2000菲律宾人的游行抗议，也是因为香港社会对待菲佣至今依然存在歧视现象。虽然港府信誓旦旦承诺，今年中香港就将全面实施《种族歧视条例》，对改善外籍劳工的现状，打击种族歧视言行会起到重要作用，但长久的不愉快经历使得居港菲律宾人根本不敢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

至于北京的中央级媒体态度暧昧，缘系报道基调多以切割中菲主权争议与菲律宾劳工之间的关系为主，《光明日报》署名文章率先发问：贴上了“爱国”标签的言论就是爱国？该文最后一句话最为点睛：纵使帖上了“爱国”的标签，如果不符合正确表达的形式，其作用必然适得其反，不但不会得到政府和同胞的理解和支持，而且应该受到遣责才对；更何况，帖上了“爱国”标签的言论，并等于就是爱国。如果陶杰不是长期民主运动的异见分子，不是与中央大政方针离心离德之辈，更不是矢志追求香港民主的志士，可能这顶爱国贼的大帽子也就扣不到他头上了，因为就事论事，他对南海主权的言论是绝对的政治正确。只可惜他的屁股坐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