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正抽枝

----听童丽的《雨季》

一、

春雨淅沥

香樟落满一地，任风席卷。

是谁在千年前就诉说着落红有情，是谁在千年后承受着流水无情。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开始，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谢幕。

 

轻捻你细枝，想揽一怀甜雅的清香。

你娇羞不语，依然藏在那褐色的、茸茸的风衣里，于是我，开始耐心等你。

等你，绽放那满树的圣洁，那至纯的爱恋。

无暇顾及那殷勤的红茶，无暇顾及那喧闹的迎春，眼中从来只有你。

我知道错了。

错过在金秋，匆忙间我笑着望了你一眼，你还未着花，

但我却也不曾留恋那淡黄色的桂蕊。

郁绿色的香樟路上，我们擦肩而过，我茫然而茫然，一次次错过你。

重逢，而这个雨季，却如此短暂。

我凝望你，怅然离去，下一个今天我们还会再见，不是么？

可是，我们还有几个下一次呢？这个雨季是如此短暂。

你目送我，枝叶颤动，沙沙作响。只是，在原地，籍风把深情诉说。

夜空，清月如辉，孤星相伴。

允许我满身风雨躲到这沙漠，允许我不得不用沉默来埋葬过去，

允许我收起我的颓废与潦倒重整戎装，为你。

细雨依然，我回头，你藏起你快要滴落的泪珠，坠在青涩的那一端。

我在风中，俯视你，一颗心的热盼，你可曾懂得？

 

二、

你仿佛懂，却又不懂。

衣袂轻舞，柔枝舒卷，你以你的方式淋漓展现着你的妖娆，展示着你的殷切。

我偷偷看你，看你摇曳的身姿，在你身后，直至很近很近，却深怕惊扰了你，

怕你，一如云雀，蓦地，就停止了那如醉的梦影。

当我走近，你掩面轻笑，落下一身羞涩，却送来淡淡清香，缭绕满怀。

 

翠雀幽鸣，似在婉转你的细语。

碧湖荡漾，似在撩动你的涟漪。

远含笑，近含香，默默之中俩相宜。

 

三、

我明白，雨季很短暂，过去之后便是万里晴空。

过去之后，一定是蝶舞蜂忙，你仍如既往静静绽放。

而我，只能愁眉紧锁，只能遥远的凝视你。

 

你芊弱在风雨中，仿佛看懂了我，却又不懂。

春夜里你静默着，听我悠长的太息。

 

寒雨飘飞，廊檐下你悄悄收起那洁白的笑靥，将泪吞向花蕊深处，黯然悲伤。

转身看你，淡然微笑，你在瞬间颤动，只为我离去的背影。

 

回去的路途太难，翘首而翘首。

看吧，连路边的月季们也在窃窃私语，笑你。
 

四、

雨季总有结束的时候，时光总有走尽的时候。

留不住你的芳容，留不住你的身影。

明年你是否会再来，在这里？

不，明年还会有无数的你，却都不是你。

我宿醉，跌倒在归来的深夜，红衣舞女扶起我残悴的身躯。

明朝，我依然缓缓而来，你已不再起舞。

呵，苦笑，风不在。

你不再摇曳，慢慢收拢那春容，独立于阳光下。

白瑕无疵，只是清瘦如秋。

伫立良久，空气中残留着你的芳香，树下，一地素洁。

我仰天眨眼，转身离去。

姹紫嫣红，你却守护着那冰封的记忆，不苟言笑。

回暖的大地上，再也找不到那廊檐下的清泪。

我垂目沉默，从此，欢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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