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shuibao2008的博客
凤凰博报 由你开始

2009-04-10 10: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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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发水源的蓝天下

一一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年

  找水的种子在我心中发芽

 

《难忘的青春岁我写了月》后,引来了许多热心人对我的关注,他们想知道我后来的命运。在改革开放的社会环境中,我遵循着事物的发展规律,走着并现在仍在走着我自己的路。三十年弹指一挥间,至今想,当初的选择、拼搏和奋争是多么的艰辛。能把从书本和社会实践中学来的知识贡献来给社会,我深深地感到欣慰,我从内心深处发出了奉献也是一种权利的感慨。

                         

就在我遭受文革打击,心如寒灰,即将奔赴工作岗位的一天晚上,一位朋友用兄长般的真诚和热情温暖我、鼓励我,我们促膝长谈,互诉衷肠,从黄昏直到天亮。我俩从中学时的艰辛谈到取得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兴奋,从文化大革命初期时的疯狂谈到毕业时的沮丧。朋友的融融话语抚慰着我受伤的筋骨、受辱的心灵。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你有了这样的遭遇,今后的人生道路将会荆棘丛生。你还这么年轻,我真为你惋惜。不过你也别过于悲观,悲观失望没有用。唯一的你应该把考大学时冲刺的劲头拿出来,凭借着你的坚韧毅力和求生欲望,去学得一技之长,才可安身立命,作为自己活下去的保障。这深情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让我顿觉耳聪目明,心情豁然开朗。在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中,朋友的肺腑之言被我死死地记在心里,似矗立在夜雾茫茫的大海上的一座灯塔,时明时暗,照耀着我的人生航程。我深信,在人生的征途中,唯一的出路是拼博、奋争、攀登。

 

         随着“四人帮”被粉碎,虽然我被平了反,但我依然生活在那无边的阴影中。三十多年来,我在人生的路途中遇到的挫折、坎坷和磨难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没有更多的怨言,只能把愤和恨变成攀登的动力。在钻机的塔篷中我做过地质记录员,当过卫生员;在校园的讲台上,我当过教员;在乡村的农家小院里,我维修过家用电器,还下煤矿做过水文地质技术员。我一步步走来,把每一项工作都学会、做好,当作我一旦被单位除名以后到社会上去求生的技能。当然,没有遭受过打击迫害的人,无论如何是不会、也不必有这样的思维和准备。

 

八十年代初,我们单位开设了电法勘探工作,为我构建了一个施展自己专业技能的舞台。最初的DDC电法测量仪器是我亲手从省城抱回,为了更好地使用它,我满怀信心地到陕西省的商洛山中,住在保安的一支电法测量队的帐篷里,和年轻的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三个月的日日夜夜里,在闪烁的油灯下,我记下了工作中遇到的难题,记录了野外工作中的技术成果以及在室内的理论解释。

 

1983年的一个落叶飘飞的秋日,我们物探组承包的野外勘探测量任务提前三个月完工,全体组员带薪休假三个月。恰在这时,保定物探公司举办冶金部电法仪器原理与维修学习班。在我的要求下,我利用三个月的休假时间,到保定物探公司报到,参加了以无线电知识为基础的仪器原理培训学习,为日后电法仪器的使用、维修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二年,家住农村、身患慢性病的妻子把年幼的三个孩子扔在家中,只身到侯马来治病。这当儿,桂林地质学院举办为期一年的物探进修班。正在太原参加测井短训班的我,为我队争得了一个名额。专业知识的更新,需要充电,学习专业技能,我非常渴望,但我若去学习,势必照顾不了有病的妻子。而要为了能照顾多病的妻子,又要失去这难得的进修机会。在我的生命中,我一向把获取知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两者之间,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和今后的生存,也为了能把即将开展的电法测量工作做好,我义无反顾地告别了奔我来治病的妻子,跨江过河,到桂林参加为期一年的电法勘探进修班。

 

通过进修,生产实践中遇到的许多长期困扰我的难题从理论上得到了破解。可以说,在文革期间被耽误了的功课在此得到了全面、充分的补习。想到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学习专业技能的渴望得以实现,我的心里比蜜还要甜。一年的进修学习,为我埋藏于心中的理想插上了翅膀,我将为理想的起飞寻找起点。

 

进修班里来自全国各省的一百多名学员中,有本科文凭的仅我一人。也有人抱着拿文凭的目标而来,而我不。我知道,广阔的社会生产生活中所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真知灼见。

 

在工作期间,我曾被派往武汉闻天计算中心,去学习计算机的原理和应用。曾到陕西省渭南四号信箱厂常驻半年,和仪器厂的职工一起安装、调试、检验井中静电显影记录仪。八十年代末,单位派我到西北戈壁滩上的酒泉,为兄弟单位检修、调试井中陀螺仪。到祖国的江南鱼米之乡安徽省芜湖,参加在那里举办的全国测井技术研讨会。在那里,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登上讲台,面对国内著名的测井专家和生产工作中的高手,介绍了自己在工作中的成果和体会。这一次又一次的学习,都从理论上和实践中奠定了我做好电法勘探工作的扎实基础。我不会忘记,是工作单位为我创建了一次又一次的学习机会,是欣欣向荣的祖国培养了我。我用学到的知识服务于社会,理所当然。

 

        冶金系统在我省有六个勘探队,在推广填补了我省技术空白的小口径四分量井中磁力仪使用推广过程中,我用我队自己研制的仪器,先后到其余五个兄弟单位去进行井中电测。我们的足迹遍布晋南晋北的山山水水,为我队争得了良好的声誉。那些个风风雨雨的日子里,我精力充沛,像一只旋转的陀螺,永不停息,无论有多苦,有多累,我都无所谓。只要我队自制的仪器成果能在三晋大地普遍开花,能为国家开发矿业贡献自己的青春年华,再苦再累我也心甜。

 

  承包风波

 

电法勘探测量工作在我队的起步相当艰辛。物探组在人员旺盛的时候有十多个人,都是毕业于物理勘探专业,但侧重点各不一样。有人侧重于放射性勘探,有人侧重于磁法勘探,而我侧重于电法勘探。在执行国家下达的电法勘探任务过程中,物探组连续几年都能完成野外工作量,但技术成果并不明显。在我的眼中,完成野外测量任务和技术成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面对这样的现实国家是否满意?我不得而知,只知道以后的多年里,尽管我们具有整套电法勘探设备,但国家再也没有给我们单位下达过电法勘测任务。单位是否满意,我说不准,只知道我们物探组连年被评为先进班组。在荣誉面前,面对我们多年来的电法测量资料,既没有利用它找到矿藏,也没有利用它而指导、布置钻探工作。毕业于电法勘探专业的我,更无法把它写成技术论文,发表在刊物上,我感到深深的不甘和无奈。

 

我们曾到襄汾县东方红金矿安营扎寨,开展大面积电法普查测量。曾在侯马南山脚下的金沙村蹲点,进行大范围的电法勘探。在寒风凛冽的初冬,我们曾到晋北代县辛庄做电法剖面测量。晚上住在旅社里,白天在荒山上奔波。每天都是测量组的小伙子们打先锋,架设仪器、竖立标杆,定点,打桩,插旗。还要雇用许多协助我们工作的民工,然后拉上汽油桶,抬上发电机,拉线,打极,通电,读数。每天都付出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虽然能完成野外电测任务,但实质性的技术成果却不尽人意。电法勘探的野外作业中,我是一个仪器操作员,在一次野外实地测量中,当我发觉20米的点极有6米误差要求纠正时,得到的回答却是理直气壮的反驳:这能差多少?想通过测量资料写一篇技术文章的我,心如寒灰,犹如一只打足气的皮球挨了一刀,一泻如注。既然测量距离是错误的,把仪表指标读数读那么准还有什么用?任凭供电线拉得再直,供电电极打得再深也只是徒劳。在质量无保证的前提下,再多的工作量也都毫无意义。

 

期盼在电法勘探工作中取得成效的我,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忧心如焚。这种电法连年无收益的景像,我也曾遇到过,那还是在文化大革命中造反派掌权的年代。我们全班同学在湘潭县的一支电法队里劳动实习。电法队里原来的技术负责人被罢官,下放到野外分队劳动改造。眼睁睁地看到电法测量施工中不能保证质量的工序时,她痛心疾首。虽然她处于被监督劳动的境地,已无权指挥生产,但面对这种无效劳动一天天延续,终于有一天她控制不住地暴跳如雷,放声大吼。这震天的吼声充分表达了一个知识分子未泯灭的良知和社会责任心,也昭示了她昔日对工作的严谨态度。她比起那些靠说假话求官获利的人,尤其是相比于那些漠视苦难和不公,粉饰现实的人令我敬佩。写到这里,我要多说一句,这位被罢官的技术负责人原是国外长大的归国华侨,十六年后,她是我国某民主党派的省委主委。当时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同志竟被造反派定为阶级敌人。面对眼前我队的电法测量工作,我像一只被拴在柱子上的黑猫,眼睁睁地看着遍地肆虐猖獗的耗子,无能为力。无边的痛苦和惆怅袭上心头,为浑身的劲挥洒不出去声声叹息。

        

职业只是谋生的手段,而事业才是展示自身价值的舞台。我把自己所学的电法勘探专业当做事业,倾注了我毕生的精力。正因为我对所学专业执着的热爱,才有将野外测量资料写成技术论文的设想。也正因为我有写文章的追求,才在野外工作中期盼第一手数据的准确可靠。直到1989年春天,我队已连续多年不再有国家下达的电法勘探任务,写技术论文的希望变成了泡影。历年来,电法工作中存在的弊端我看得一清二楚。鉴于我个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不能充分发挥,在改革开放和煦春风的吹拂下,不服命运安排的我,对闲置的电法测量设备大胆地进行了租赁承包。我不要物探组任何一个人,我自己指挥我自己。我要以个人的意愿把电法仪器设备投入到广阔的社会里,融入到打井生产中。我不善于拉关系、走后门,但单打独斗也不是我的喜好,只是为了早出成果被逼无奈,也是迫不及待。

 

当我还没接触到打井行业时,一个井队也见不着。当我走进这个行业之后,在我的脑海中遍地都是打井队。社会上的施工井队虽然很多,但绝大多数对电法测量还比较陌生。人类的生活和生产活动都离不开水源。我国南方的水源大都取自于江河湖泊,而我国北方主要取自于地下水。地下水聚集、储存在地下有空隙的砾石、 砂层、裂隙中。地下水源条件依古地理状况的不同而不同。从水文地质的角度来说,埋藏于地下的砂层是古河流留下的痕迹。当时人类尚未出现,更无文字记载,这只是现代人的推断。河流呈条带状分布,有头有尾,有弯曲,有宽窄。位于河床中心的砂层厚、颗粒粗、成分纯、埋藏也深,当然透水性好。假如水井布在河床中心,井水水源丰富。靠近河床边缘地段,砂层薄、颗粒细、成分杂、埋藏浅,水源条件差。而远离河床的地段没有砂层赋存,也没有水源。我们通过电法测量的判断,希望井位布在河床中心地段。但水源条件只是成井的必要条件,并非充分条件。内行人都知道,成井工艺对于成井至关重要。井孔完成之后,把井管放置其中,井管周围添加石料。其中采水的花管要求准确地安置在含水层的深度上,石料要求既要保证透水性良好,又要能起到过滤砂粒的作用。成井之前,护佑在井壁上的泥壁要去掉,井孔中钻进过程中的稠泥浆要调换等等。成井过程中的任何一项工艺出现瑕疵,轻者影响出水量,重者致使成井失败。我们在进行电测工作的同时,也把这些有关知识讲解给用井主户,希望在他们的协助下打井顺利成功。

 

曾记得,在施工过程中,井队的师傅们凭着仔细倾听钻机钻进声响,认真感觉地层的软硬。随时察看井液的流失动态,并小心触摸循环泥浆的变化状态来判断地层。其实,并不可靠。因不能准确掌握地下含水层的真实信息,成井失败的事例屡屡发生。我通过井中电法测量可以准确地把含水层的位置、厚度、粒度及透水性一并向施工井队提供。无疑,电法测量为打井生产带来了方便和效益。原来对电法测量不了解、不信任的师傅们在施工中不知不觉地慢慢转变了态度。

 

幸运的是在我要开拓电法测量市场的起步过程中,遇到了侯马市打井队的马队长。他在部队服役期间,是部队中电法测量的分队长。电法测量的科学性无需我说,他心知肚明。侯马市打井队也有仪器设备,他早有为侯马市打井队筹备电法测量机构的设想,却一直为缺少测井技术人员而发愁。马队长要求他属下的五台机组在开钻和终孔时都要进行地面电测和井中电测。他为我工作的起步提供了帮助,省去了不少的波折和弯路。马队长像待客人一样对我客气、尊重,而我把每一次工作都当做广告一样一丝不苟、尽心尽力,千方百计地配合机组打井胜利完工。

 

旋回钻机在钻进过程中,遇到沙层和土层的感觉差别并不大,而冲击打井机则不然。在土层中冲击打井机一个班时能进尺十多米,二十多米,而遇到沙层,有时一个班时连一米进尺都不能保证,沙层和土层进尺的快慢和声响有着明显的差异。侯马市打井队龙师傅有一台冲击打井机,原先他对电法测量也是半信半疑。我第一次在上马村化工厂为他做井中电测工作时,他预先不向我提供任何地层信息,等我测量、计算、分析后,把书面结果交付他时,他才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地层记录,逐一对照。他无比惊讶地笑着说:一模一样。你的电测结果验证了我们的判层也准确。我接着说:含水层颗粒的粗细你能看到,但透水性的好坏你并不晓得。有时粗沙层反比细沙层差。还有干沙层呢!这些你无法判断。

 

第一次了解到测井效果的龙师傅,高兴得象个孩子似地向其它井队介绍他对电法测量工作由怀疑到信任的过程。他的话语比我的话广告效果要强十倍。一年后,有人对我说:龙师傅打了一辈子井,以往每年都要打几个黑井,一打黑井就赔钱。他今年承包钻机后,采用电法测井手段,全部成井,今年赚大钱了。我也毫不夸张地告诉他:我为谁测量,谁发财;我不给谁帮忙,谁倒霉。你知道为什么龙师傅赚了大钱?就是比你们早一天认识到了电法测量的科学效果。这就是初中毕业和高中毕业的素质差别。

 

在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我们单位也组建了打井队,在电法测量的配合下,井队在襄汾县的贫水地区接连打了几个胜仗,引起了轰动。单位打井队的声誉在社会上广泛流传,受到了闫店、解村、柏社、沙女等村干部和群众的一致好评,慕名而来主动要求签订打井合同的村长接连不断。单位打井队在当地红红火火、热火朝天。

 

冶金部在山西省的六支勘探队中,每个队都成立了打井队。在公司的一次汇报会上,我们队队长在兄弟单位和公司领导面前说:我们单位打井队只所以能取得如此的良好效益,其中和电法的精心测量是分不开的。电法测量能为打井队保水井。为此有些兄弟队的人员第一次见到我时,把我的名字当做保水井。竟然错误地叫我保师傅。其实我们打井队的效益主要是靠二十多个日夜操劳的工人师傅的付出。而我只是参与,更准确地说是彼此间默契的配合。

 

  在单位还没有探水激电仪的情况下,凭着我对仪器无线电原理的理解和掌握,自制了控制面板,配合DDC仪器进行激电仪的操作。在四处借仪器未果的情况下,我到激电仪器的生产厂去寻求帮助,使平遥仪器厂领导打破常规,用我单位介绍信作抵押,把教学用的探水激电仪器借给我们到野外使用,以解打井队生产的燃眉之急。不善言辞的我,能把仪器借来,凭借的是我对电测找水的执着和测量的成果,取得了厂方的信任。

 

         地测中队的领导指派年龄比我大十多岁的水文柳工程师和我配合为打井队服务。由于我过于自信,底气十足,也担心别人对我的测量工作造成干扰,于是我拒绝了。我曾尝够了干扰的苦头,无奈之下我冒着风险,对电法测量设备进行承包,单打独斗,为的就是要以我自己的意愿,展示电法测量的成果。我在柏社村通过电法测量,确定井位之后,在即将开钻的时候,柳工面对高耸的钻塔发表自己的不同意见:如果有水,把我的脑袋割下来!一个月后,水井胜利竣工。等钻机搬迁到解村进行下一个水井的施工时,柳工仍然对着单位井队机组人员说着同样一句话:如果有水,把我的脑袋割下来!此时炊事员走到柳工面前笑着说:柳工,你的脑袋早在柏社村水井完工时就割掉了,你哪有第二个脑袋?我也凑上前去,和他们调侃:我叫景水保,倒过来念叫保水井。我们家和管水的龙王是邻居加亲戚。请放心,我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长江,一个叫黄河。我这里啥宝贝都没有,就有水。

 

世界上事物的发展规律都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和制约。在开发水源的蓝天下展现一片阳光的大好日子里,却引来了单位里的有些人对我的非议和责难。在社会主义的中国,许多单位里都储存着这样的一些人,他们的精力不是投放于钻研技术、做好工作上,而是用吹毛求疵的眼光,时刻在搜寻着忙碌者的毛病。本该得到表彰的我,却被地测中队收回了仪器,终止了承包合同。理由是我每次外出的创收没能按时交回队财务科。说创收所得只能由队财务科保存,自己承包所得要通过队财务科发放给承包人才算合法。还有人在会议上把我当做幼儿园的娃娃,对我提出警告,要我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我钟爱的激电仪被无端收回,使我异常气愤,就像从怀里抢走我心爱的娃娃,让我的心刀割一样疼痛难忍。瞬间,晴朗的天空一片灰暗,天旋地转,飞向理想的小舟,刚刚扬帆就遇上了暗藏于水面下的礁岩。

 

在刚刚展开的工作面前,我想得最多的并不是钱,而只要我完成了合同书上约定的交付大队的款项是如何把实践中的测量成果写成文章,公布于全社会。至于经济收入,,其余的部分应该属于自己,这本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我因承包,已经停发工资,靠自己对社会的奉献,有所回报,有什么不对?我虽笨嘴拙舌,不会花言巧语,但我的脑袋并不傻,也不笨。一些人强求我把每一天到了什么地方,收入多少,逐日向大队汇报,我认为完全没那个必要。我是在改革开放中进行承包,而不是在阶级斗争中接受劳动改造。假如我在工作中给单位造成了经济上或名誉上的损失,领导可以处分我,可以指责我。而在我成效卓越,赞誉遍地的当前,对我的刁难我统统视为愚蠢的嫉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记得一位师傅曾讲过:人生在世,能让人嫉妒,不能让人可怜。被人可怜,说明你穷途末路,你不是懒汉就是蠢才。被人嫉妒,你一定蒸蒸日上,生气勃勃。很可能你是个人才。

 

多年来,单位的电法勘探基本上不出成果,社会上也从没有一个人找上门来,邀请我们去做电法测量服务时,怎没见一个人心痛、着急?改革开放的春风促使我通过改装仪器,到社会上独闯天下,刚刚起步是多么的不容易!当我踌躇满志,投入了全部的身心全部的情感,准备出成果的关键时刻,却招来了一些人的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这真是咄咄怪事。有顺口溜:干着的不如站着的,站着的不如捣乱的。这是那个时代,那种现象的真实写照。改革开放之初,有人摸着石头探着水深过河,有人暗地里捡起石头砸人。至今我仍没有精力和兴趣对这种现象去进行研究。

 

1989年,一个残叶被萧瑟秋风一阵阵卷落的日子里,单位领导郑重其事地派了纪律检察人员,开着队里的汽车到我们曾经涉足的乡村厂矿,对我的言论、行踪和收入进行秘密调查。曲沃县白冢村有个名闻遐迩的老中医,我到白冢村做电法测量时,曾带我爱人去看过病,也被有些人议论,甚至连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等细节也要被人指责。至今想来,这些螳螂的做派是多么可笑。他们用放大镜在鸡蛋里面挑骨头。这些我并不怕,有我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和让人赞扬的工作成果,我心里踏实。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总有人对改革开放极力阻扰。这不但不能动摇我开发水源的信念,反而更加坚定了我在社会变革、历史转折的机遇下,一定要做出成绩的决心。

 

仪器设备收回大队以后,另外的组员继续使用。但不知道为什么,是怕确定井位承担风险,还是感到创造信誉和掌握测量技术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一个月后,仪器又交付于我,让我立即为单位打井队测定井位。我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愤。怀着这难以名状的心情,我又一次把激电找水仪器抱回怀中。想不到的是井位确定后不长时间,电法测量设备再度从我手中收回。毫无疑问,留给我的只有气愤。在客观现实面前,我暗暗地下了决心,一定要买一套属于我自己的仪器设备。又过了一段时间,仪器再一次交给我时,我拒绝接受。我感觉到的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信任,而只是让我担心的陷阱和戏弄。我不明白这冠冕堂皇的葫芦里到底装着什么药。

 

年龄比我小二十岁的一个中专毕业的小头目在会议上当着众人的面,瞪着眼睛,拍着桌子,面目狰狞地对我恶声吼叫:你给我滚!我是有自尊心工作中有成绩的工程技术人员,对我如此粗暴的辱骂不知是谁支持?也不知道要达到什么目的?这种人年少轻狂,捡到个小不点官就春风得意、张牙舞爪。其实,有什么值得狂?在我心中,能当小不点官,并不是因为你优秀,那只是由于臭味相投。我受此侮辱,我的心就像掉进了十八层地狱,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夜阑人静,清凉如水,我瞪着眼睛,躺在无尽的黑夜里,心潮起伏、悲愤难平。咬紧牙的我要用行动来抗争。羞辱伤害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被气得一病不起。这无耻的骂声也让我陡然清醒,使我对一些人的说长道短再无任何顾虑。管你说什么,我昂首挺胸要走自己的路。我从内心深处悲壮地发出了奉献也是一种权利的呐喊。

 

政治道路的前方已被乱石和茅草堵死,在业务技术的路途上,我曾争分夺秒地学习,东奔西跑地筹备。为什么有力不让我发挥,有技术不让我施展?难道螳臂能阻挡改革开放大潮中滚滚向前的车轮?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中的意见分歧,也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纠纷,而是改革与守旧的碰撞,是正义与邪恶的拼杀,是人尽其才、奉献知识和埋没人才的较量。为祖国贡献聪明才智本是光明磊落的事,想不到落到我身上竟然如此艰难。

 

每次从野外拉着仪器设备回来,总感到有嫉妒的眼光在审视着我。有人说:仪器虽然是你自己的,但你头脑中的技术是国家给的。你把技术私有化,为自己赚钱,国家白培养了你。为了避免人们的闲言碎语,我常常把仪器设备放到单位以外的地方。我感到单位的天空和外面的世界简直就是两重天地。外面总是风和日丽,艳阳高照,我一来到社会上就精力充沛,信心百倍。一回到单位,就感到压抑、苦闷,似乎总是阴雨连绵,灰天黑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曾遭受文革打击的阴影在起作用?

 

单位里早已停发了我的工资,劳资科还是一次次地找我到单位去上班。我问,国家没有物探任务,让我上班做什么?科长坐下来向我透漏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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