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有痕[149]

清明连着休息的那几日那里也没去，除了逛街看书就是放纵自己的嘴巴享受火辣的湘菜。来深多年，虽说入乡随俗饮食习惯也不知不觉在变，但平日里还是每餐离不开辣子。广东人一吃辣就鼻涕眼泪一把把地流，肚子里生火脸上长痘。我不吃辣就咽不下饭，脸上就了无血色，浑身上下就不舒服。去年国庆回老家，我说这边的辣子不辣如吃青菜，母亲就为我准备了一大包朝天干辣子，还有一瓶瓶口如海碗大的油发辣子，起码可以美滋滋地吃上一年还多。

馋了就与友人去湘菜馆子里过瘾，吃的也都是家常菜。说不辣是假话，常常也是辣得脑袋发晕嘴皮红肿汗流浃背的，可要的就是这痛痛快快的感觉。即便是有时吃得过火了，次日晨起在洗手间“丢堆”时，出口的地方“滞销”如灼，但转个背就忘了，不几日嘴巴子便又痒痒的要找这火辣的快感来享受了。

有人说，吃辣椒所得的快乐，是由痛感转化而来的快感。这可能是生理意义上的解释。如此延伸感知，其实，人生的幸福和痛苦也总是相伴的，也是自找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和不可思议，幸福之后的结果是痛苦，痛苦之后的结果是再苦苦地去寻求幸福。如此矛盾的反复，就构成了我们生活的色彩和意义。或者说，在痛苦中酿造的幸福，更能真切地感受到幸福的真谛。

或是受耕读文化的影响，地处“南蛮之地”的湘人自古以来就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简单的说吧，湘人只要餐餐有一碗大米饭和几个辣子，就可以负重行远，纵横天下。这话或许有些夸张，但近代中国大地上涌现出来的湘人湘事，确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或许近代史上那些执牛耳，抗大鼎的英才和大师是历史的机遇或环境成就了他们，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成就和幸福是在刀锋浪尖上获得的，无不与他们坚定的信念有关。然而，现实不一样了，物质进步了，自然生态却在倒退，道德与文化也在没落。人类不再有纯粹的高尚理想或目标，复杂的欲望和功利纠缠着人们，金融风暴的因果就是最好的明证。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物质如同不断吞噬森林草地生物的沙漠里的一个个堆起来的沙丘，没有生机没有关怀，更没有地界标志，人在里头会茫然不知所措，会迷失方向的。

我也一样，尽想些不着边际的事，在内心的不安中挣扎着。说实在的，真不想上班了，该做的都做了，也尽力了，可依然看不到什么前景，有点无奈。作为湘籍的一员，很是愧对先人。不过，我是想得开的一俗人，知道自己成不了什么大事，内心挣扎一阵子也就心安理得了。

或许，现实更需要我们在锅碗瓢盆中，在亲人朋友的嗔怪中学会简单生活，在自然环境中学会简单思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是人人都能成就惊人的事业或是有惊天动地的爱，那毕竟只是一道光环，转瞬即逝后，一样也要面对琐碎的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幸福。然而，要做到心无旁骛又何其难也。

人生由来苦多乐少，这是常理，也是欲望的结果。佛说，人生有五欲的痛苦：食欲，财欲，色欲，名欲，安逸欲等。你不想做四大皆空的僧人就做有欲望的平常人。有欲望就要有激情，否则就干不成事业，得不到爱情。然而，欲望的结果可能是幸福也可能是痛苦，这是一个悖论。

我也有欲望也有激情，但激情往往却是放在心里头的，所以没有什么用，如密林深处的一株小草，见不到阳光，长不大。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用多想了。有朋友叹息，幸福在哪里？以我说，幸福的那一刻，就在那一碗火红的辣椒里。

此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吗？窗外春光正浓，我就想着五一的假期是不是该去什么地方晃悠一下了？

[文/腊九 2009-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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