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毕飞宇注定拒领华语奖

书生匕首投枪

由南方都市报社主办的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奖在广州中山大学揭晓并颁奖，年度小说家奖原本颁给了作家毕飞宇，但由于毕飞宇因“个人原因”拒绝接受，故该奖项今年空缺。（引自京华网）

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奖年度小说家颁给长篇小说《推拿》的作者毕飞宇，但他却因“个人原因”拒领，致使该奖项7年来第一次出现空缺。当所有人都对毕飞宇的拒奖举动表示出惊讶和愕然，都希望获知个中的真正原因的时候，我却觉得毕飞宇此举是一种必然！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自2003年启动以来，一直“坚持公正、独立和创造的原则，坚持艺术质量和社会影响力并重”，经过7年的历练、考验和磨合，逐渐赢得各方面的认同，其在当下华语文学中的地位和影响也无庸置疑。就年度小说家而言，前6届分别颁给韩少功（《暗示》）、韩东（《扎根》）、林白（《妇女闲聊录》）、东西（《后悔录》）、北村（《我和上帝有个约》）和麦家（《风声》），和毕飞宇一样，他们都是中国当下最优秀的小说作家，作品都是经得起读者和时间考验的！

毕飞宇在拒奖时一直强调只是出于“个人原因”，甚至多次写信给华语文学传媒奖组委会，表达对主办方的敬意和感谢，反复强调放弃这个奖和评委会无关，也没有丝毫恶意。那么所谓的“个人原因”具体是指什么呢？我们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剖析一下，毕飞宇作为成熟的作家，不可能因为“文人相轻”，或耻于与此前获年度小说家的作家为伍而拒奖，毕竟都是优秀的华语文学写作者，各有所长，各有所强！那么毕飞宇是不是志不在年度小说家呢？还是如评委李敬泽所言，这次还有“比这里面的有些作品远为重要，很遗憾，它们没有进入提名名单”，这种情况下的胜出，毕飞宇是不是感到“胜之不武”……但也没必要因此而拒奖啊！我之所以认为毕飞宇拒奖是一种必然，完全是因于毕飞宇对自己作品《推拿》，以及一贯对获奖的态度。

关于长篇小说《推拿》，是毕飞宇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作品关照的是一群盲人推拿师内心深处的黑暗与光明。自2008年推出以来一直备受争议，但更多的是认同，在几乎一致得到华语文学传媒奖评委推崇之前，作品已经先后获得《当代》长篇小说年度奖和《人民文学》优秀长篇小说奖，而且评价都很高：“毕飞宇的《推拿》深切、勇敢地探索人类生活的基本主题：爱、友谊、雄心与梦想，在一群盲人日常的离合得失之间，他有力地求证人的尊严，展现人为了尊严的不屈斗争。没有目光，但人被描写和叙述照亮。《推拿》证明了中国小说披陈人心的能力，证明了小说在对有限性、对生活和艺术的难度的明确意识中独辟曲径，创造想象和认识的复杂空间的能力。也证明了小说对人的肯定信念。”面对接踵而来的文本上的肯定和赞誉，毕飞宇却表现出足够的“宠辱不惊”，他在接受采访中一再强调“《推拿》是一本没有野心的小说”，他表示在创作之前就决心放弃“以往写作时想要把这部作品做得特别深刻，特别受读者青睐，或者能有更多的版税”等等的文学野心，只一心强调《推拿》要“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就像闭着眼睛剥洋葱，一层层把我所知道的盲人的生活给我带来的联想，好好写下来”——从中不难清晰知道毕飞宇更希望通过自己的《推拿》能让盲人生活获得更多人的理解和社会的关注，“可以彼此走进内心”，而并不仅仅是文本得到认同。在这样一种强烈责任感觉和明确的创作目的的支撑下，拒奖可能是最容易让这部关注特殊人群的作品，在当下这样一个喧嚣社会引起关注的手段之一！因为此前《推拿》的获奖证明，正常的授奖不可能在死水般的冷漠社会砸起多少的波澜！

至于毕飞宇对作品获奖的态度，也注定他这次会拒奖，他对获奖曾经有过比较经典的论述：其实得奖就像进球！作为一个看了20多年足球的老球迷，毕飞宇在作品《玉米》获得鲁迅文学奖后，曾经说过：“其实得奖就像进了一个球，进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把《推拿》也当成是毕飞宇在文坛这个赛场上的一个精彩进球的话，那么他此前已经依靠这个进球，成功射进了《当代》长篇小说年度奖和《人民文学》优秀长篇小说奖的“龙门”，赢取了2场“重要的赛事”，原本一个进球决定一场胜负足矣，何况已经超额“一箭双雕”？要是再借助《推拿》获取华语文学传媒奖年度小说家，那么这一脚也太“霸道”了！而且太多的光环集中在一部作品之上，对一个追求进步的作家来说并非什么好事，相信毕飞宇也深刻而清晰地理解到这一点，再去领这奖也不利于自己对待获奖原本的平整心态——《推拿》写完了，写好了，获奖了，那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毕飞宇真性情，无论出于什么“个人原因”拒奖，恰如评委谢有顺所言：“我们理应尊重一个作家的个性，并尊重一个作家自愿放弃获奖的自由。”相比起一个华语文学传媒奖，我们更加期待毕飞宇作为一个优秀作家，在未来为读者奉献更多更优秀的作品！也更加期待毕飞宇的这次拒奖能够客观上从根本切实地引起社会对《推拿》中所提及的盲人群体的支持和关注！

2009年4月12日于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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