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很早,我还在梦乡呢,云就揪着耳朵叫我起床,怕我上学迟到了。
我赖床,不想起,迷迷瞪瞪穿衣服。穿好衣服在被窝里还是不想起来。我是多么留恋我温温软软的被窝,有阳光的香味,也有姐姐的香味。
可是云毫不留情地揪我耳朵,催着我起。有一次,揪得耳朵有点疼了。我恼了呢,甩开她的手,不理她,眼泪就噙在我的眼睛里。
起床后,我也没吃早饭,直接去上学,走的时候门摔得很响!
我妈听着门响,追着问,“华,不吃饭了?”
我大声答应着,“快迟到了,不吃了!”然后骑着我那辆破凤凰牌自行车飞驰而去。
我自认为自行车骑得很熟练,可以骑得飞快,可以急转弯,可以紧急刹车,单手握把,甚至两手放在衣兜里大撒把。有时候一使劲提车把,连前车轮子一块提起,自行车就立起来。
当天晚自习下课,我因为心里有气,不想回家,所以路上骑车就慢一些,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给我开门的是妈妈,我看了看我那间屋子,没有亮灯。妈一边埋怨我回家的晚,一边张罗我吃饭。
我终于忍不住问:“我姐呢?”
妈妈收拾着碗筷,一边说着,“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不惹你姐生气了?说这几天家里有事不来这里住了。”
我心里有些愧疚,可是煮熟的鸭子——嘴还是硬的,甩甩短发,冷冷地说,“不来就不来呗,不来还好呢。”
“我看你姐好像很生气,嘴上不说,可眼圈都红了。你呀,什么时候才不让我操心------”
妈在那絮絮叨叨地说,我有点心烦。回屋睡觉,房间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温暖。被窝很冷,半天也暖不过来。
我习惯性的摸摸身边,只有空气。心里很空,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还是被妈妈叫醒的。
天,已经大亮了,我迟到了!
慌慌张张来到教室,班主任英语老师已经在那摇头晃脑地教读课文了!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在晨光里泛着青青光芒,像雕塑。威严从厚厚的眼镜片后传过来。
我被罚站了,饿着肚子站在教室门口。一阵阵寒冷,从心里往外窜。我几乎从没迟到过,年年优秀班干部。
第二天,我又迟到了!班主任就地免去我副班长的职务,连班委会都没开就摘了帽子。
晚上,我和爹妈商量想住校。
妈开始数落我,“前几天,不是好好的。怎么你姐一不来,你就迟到?”
“可是,我想住校,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
“算算交上五十块钱住校费,这个学期还能住几天?”妈掰着手指头说。
我算明白了,不让我住校,还涉及到经济问题。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五十块钱,对于一个生活拮据的庄户人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你要惹你姐生气了,去给她道个歉。总是你淘气,不省心。”妈继续唠叨。
我心里想,我妈真是朴实。她不知道我这个姐姐已经不像个姐姐,这个姐姐坏坏的,很霸道,很会撒娇,很刁蛮,总有一天会把我教坏。
我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早早领着媳妇了。我妈就省事了,也不用张罗,等着抱孙子得了。可是我偏偏是个女儿。
第三天晚上,我还是无精打采地回家。远远地,看见我那间屋子的灯亮着,发出柔和的、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