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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这几年的乱局,起因是军队在2006年乘着前总理他信外访时实行军事政变。这场政变破坏了法纪,引起的直接后果是泰国民主大倒退。
泰国宪政民主自1932年开始,但这种宪政民主却不断受到军事政变的困扰,累计已有18次军事政变。每次军事政变后,军人政权管治一段时间,但泰国军人领导集团虽然好政变,却又不具有威权性。军人绝对效忠泰王,只要泰王对军人领导集团不悦,军政府也就相应倒台,再还政于文人政府。文人政府的建立依靠选举,可民选政府常常又因为与泰王、军人领导集团、宪政法院等产生冲突,再被军人接管政府。如此不断轮回。
2006年军人政变推翻他信政权后,军人政府把泰国经济搞得一塌糊涂,泰国重新实行民选。尽管泰国宪政法院宣布他信的原泰爱泰党为非法,并对原他信领导集团继续从政以诸多限制,但他信势力还是在选举中获胜。他信的“代表”沙马一度成为泰国总理。他信势力让反他信者无法容忍,泰国便有了暂时与军人领导集团利益相一致的“黄衫军”(他信势力的民间反对者)通过街头政治迫使沙马政府倒台。沙马政府面对当时的“黄衫军”,无法调动军队、警察维持基本秩序,因为不光军队而且警察部队也不可以不服从政府令。宪政法院积极“配合”他信势力的反对者,甚至因为沙马主持一个电视节目而对他宣布政治“极刑”。然后,沙马交权给同样的他信集团的宋猜,宋猜做总理局势更难控制,这个政府仅几个月就告倒台,政权终于落到他信的反对者阿披实手中。
等阿披实政府企图巩固其政权时,他信势力不干了。他信势力以“红衫军”的面目走上街头。以前“黄衫军”怎么干,“红衫军”也怎么干。“红衫军”更善于挑时机,选在泰国作为东盟主席国身份召开东盟峰会时下手。这一次,泰国军方在“红衫军”搅黄了东盟峰会后,开始用武力“镇压”“红衫军”,并形成一些伤亡。但军方又不敢做得太过分,“红衫军”就采用类似游击战的方法与军方进行混战。
或许泰国军方能暂时压住“红衫军”,但对泰国而言,却埋下更混乱的种子。在泰国政治,已形成“红衫军”即他信势力远大于“黄衫军”的局面。“红衫军”代表广大农民、政府中下层民众及他信那种富人集团,“黄衫军”代表泰国中产阶级和反他信的另一部分富人集团。“黄衫军”眼下与军人领导集团利益一致,并得到泰王、宪政法院的支持,但“红衫军”人多势众,被泰国七层左右的国民同情和支持。
“黄衫军”的实质强势,是他信治国有方的结果。
面对这样的局势,最难办反而是泰王。泰王作为全国的精神领袖,曾经在泰国各派争拗中以调停者的角色赢得很不错的政治声誉。可在他信及后他信时期,泰王出于对他信的不悦,对他信的反对者予以过多的容忍甚至庇护,这种明显的政治倾向令这位君王坐到了一个新的政治火山口上。“红衫军”现在的行为不过是以前“黄衫军”的翻版,而“红衫军”又占国人中的大多数。若军队对太“红衫军”严厉了,泰王将不得不站出来批评军方,以一个或几个军人领导集团成员作“替罪羊”来继续维持他的政治地位;若军队对他信的“红衫军”不够严厉,“红衫军”的街头政治势必延续下去,这同样得以一个或几个军人领导集团成员作“替罪羊”来继续维持他的政治地位。重要军人领袖被国王牺牲,那是国王在自废武功。有一天,军方如果对国王忠诚度降低,泰国政治就更为复杂了。
当初军方发动对他信的军事政变及“黄衫军”不依不饶玩街头政治,不知有没有相到“红衫军”也会采用不讲法度的方法来一场更猛烈的政治报复。你无法我无天,泰国和谐的成熟的民主就很实现。
法治是民主的重要保证,甚至是前提条件。这与泰国精英阶层的集体政治短视有一定关系。军方高层、他信的反对派主要领袖、宪政法院法官等重要人物,基本是泰国社会精英人士。他们有着强烈的政治意愿,但不像他信那样能与中下层民众融合。社会精英脱离真正的社会主体,只有为数不多的中产阶级为主要依靠。不能有效团结大多数人,便不能通过合法手段取得权力,于是非法窃取权力的闹剧不断上演。可越是这样,泰国离法治精神越远。泰国宪政史上,宪法被随意推翻、修改,最基本的社会准则形同虚设,简直就是开民主的国际玩笑。
法治的民主,不过是需要一定的妥协与耐性。日本二战后,一直自民党独大。一党虽然独大,各种政治势力若能遵循游戏规则,时间久了,还是能产生法治的民主效应。若不出意外,日本二战后政治史上,自民党与其反对党轮流执政的局面很快可以实现。日本在本国内部的政治环境,明显优于亚洲其他一些所谓民主国家,与日本讲规则有莫大关系。日本王(他们称天皇)二战后,从不显示任何政治倾向,这令日本政治不爱国王的影响,却未降低日本国王的政治地位。泰国政治由各政治派别的意志、军方的意志、宪政法院意志及国王的意志混杂在一起,各方不愿意妥协,更不愿意等待,谁都以为自己是,却是谁都什么都不是。法律被强奸了,就只有什么都乱。如果不乱,那才怪呢。

航亿苇
www.sweetculture.com 航亿苇,江苏如皋人,系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曾作企管、电脑部主管、报刊编辑等,现在广州馨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任职。已公开发表各类作品逾200万字,著有《诗神的极乐鸟》、《芳踪漂泊录》、《电脑思想库》( 与人合著)、《 男人的圣经》等,有作品入选多种权威选本。本人博文若无特殊声明,均为原创,资料来源均为正式报刊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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