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有痕[150]

周末的落日像个蛋黄似的缓缓地滑落到了山的那边，让人有百般不舍的感觉。礼拜天，难得有如此清亮如洗的时空，赶紧地去爬山了，一溜溜的臭汗下来换来一身骨头的轻松和脑子的一片清爽，舒服得很。

好景总是不长的。周一晨起以为东边的日头会升起来，可偏偏又是很重的阴霾弥漫，无风无雨。下午倒是来了一场短暂的暴雨，可依然是不痛不痒的，使今日的湿气阴霾愈加的重了，能见度极低，一出门皮肤就是涩涩的感觉。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感受的，我以为深圳这地方的社会是很发达了，可天气却是变得越来越糟糕，空气变得越来越暧昧，一点儿也不痛快。这难道是人类社会文明发展必然的结果吗？

以前寂静的小区里如今像自由市场般的喧嚣了起来，大小摊贩的衣服鞋子包包瓶瓶罐罐水果等摆满了空地，东西都很便宜。在闲逛时听人说，如今百把块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身的行头都可以置办得熨熨贴贴。我不理解这人说这话的意思是褒还是贬？是好事还是坏事？此光景让人的直接的联想就是倒闭了的那些工厂没钱发了只好打发些货物给大家拿去四处吆喝。

不得不承认，原来以为金融风暴不会怎么影响到我们这个行业的，但它到底还是来了。它的耐心就如绵绵的细雨慢慢地渗透土地一般，让你开始毫无知觉，但当它渗透到你的骨子里的时候，你才突然就有了一种束手无策，无话可说的感觉。或许，这是必然的，对于一个长时间不能聚集人心的企业，无论有无金融风暴，遭遇困境都是迟早的事。问题是，这样的困境能不能唤醒人的良知，重新聚集人心。我跟同事说，一路走来，如今这样的状态或许大家早就有了预感，只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而是在无奈地在等待。可以想见，这样等待下去的某一天会是个什么结果，最坏的结果是清盘打发点钱走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件好事，所谓不破不立也。大家若是有了一条心，破之可以重新来过。然而，如果体制机制得不到根本的改良，还会重蹈覆辙。

拿个镜子照照自己，也还算是个踏实之人，也一直在努力，也深知自己有不可逾越的弱点，有些事我是做不来也做不好的。如果这一天到来，倒可一门心思地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做不了为仕的马，做一头为隐的牛也不错，与青山绿水做伴，与乡农为伍。踏着自然的节奏，清晨，跟着东边的日头爬起；白日，在山中耕田，水中戏漱；傍晚，伴随西边的诱人的落日收工；夜里，枕着清香的稻草酣然入睡。有什么不好？

这样想来，倒也是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文/腊九2009-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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