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朵野蔷薇花趴在窗边,白白的,单纯得像孩童。工作的空隙,忍不住看她们。我把她们看成小女孩,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女孩,天真的竟一整天趴在那里看我。憨憨地笑着的,细声细气的小女孩,该有七八岁了,该读小学了吧——想了想,野蔷薇花毕竟不是小女孩,当然不用上学,当然也没有七八岁——她只活了一两个月的年龄,一个多月前还仅仅是蕾,近几日却突然次第开了,她们中有的让风雨的手指一碰,花瓣已开始落了——这不,窗台上不是有一两瓣白瓣像归舟一样疲倦地泊在那里。野蔷薇花确是活得不那么长久,在这个世界,任何花花开花落的时间都是很短的——其实,我们的生命也像花一样,从开到落也是很短的。我们从这个机台挪到另一个机台,我们从这个办公室转到另一个办公室,我们从这一片土地挪到另一片土地,虽然,我们在大地的表皮上不断地迁徙,似乎拥有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和漫长的时间——其实我们仅仅只活在三尺血肉之躯中,在身体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生活,在生命这样一个小小的时间里居住——不过,现在我不想继续想这些深奥的东西,我已经太怕累——世俗的生活确是太累了,因此,我的大脑往往喜欢让自己轻松起来,这不,我还是喜欢把窗台上趴着的野蔷薇花想像成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在那里看我的神情很生动很单纯很亲切,她让我有了做父亲的感觉,会突然涌现出一种慈爱——风像摇篮曲一样,暖洋洋地吹动着窗外的事物,野蔷薇花也许在风中睡着了——像清清的水,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梦的波纹,扩散到我的呼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