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英四月满京华

文/吴泰

二零零五年四月于京郊春游,时籍杂英缤纷,百花竞放,美极一时.数年来未及有暇写出,加之文砚久疏;虽感其美,而未能细味其美;连日梦忆神游,展卷旧时相片,于是提笔追述所历,寻章觅句,以纪旧游,以誌斯乐.所述之事尽量细达微芒,令展读者如置身于美景,浸沉于文字章句间,或可排忧解虑,亦足以愉悦身心矣.

白居易在《大林寺桃花》一詩中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覓处,不知转入此中来”说的是庐山脚下与山上的温差对比.山上清寒,花期延至四月始开,故有此语.从83年起至今,北京城已游历了好几回.05年那次,适逢四月花季,天气颇佳,晴暖气爽,正合出游.这时节华南地区早已是“芳菲尽”了.离北京60公里的怀柔区桥梓镇,有近千亩的牡丹园,这天,汇同家人打点行装一尽春日郊游之乐.

出了家门,沿三环路转京承高速,一路走来,看看郊外这“神京”的气象果然不凡,西山﹑燕山耸峙西北,万里长城时隐时现，与南面的永定河和潮白河的冲积平原相对比，一高一平，形成鲜明的对比。自然环境十分雄伟壮丽。车开至北台路出口﹑宽沟路口往西，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个农庄。啊﹗的确令人惊讶,一望无际的牡丹田园;据当地人介绍，这里的牡丹足有600多种100余万株；哈，真有点象种菜一样，太多了；可能被当成一种药材的生意来做；牡丹的根杆在中药里叫丹皮，《神农本草经》说丹皮性味辛﹑苦﹑微寒，入心﹑肝﹑肾经。用于清热凉血，并有活血祛瘀，清肝等功效。

这里的牡丹一般以小树苗居多，老树也有六千多株，花的颜色品种则应有尽有；黑﹑绿﹑黄﹑白﹑蓝﹑粉﹑红﹑紫。杂色等九大系的牡丹；名贵品种有姚黄﹑魏紫﹑豆绿﹑冠世墨玉﹑大漠风云﹑乌龙捧盛﹑首案红﹑雪塔﹑绿幕隐玉﹑金玉交章等等。

来去匆匆,走马看花，很难把它们一一笔录下来,就算是老式的摄影也要花费不少胶卷，幸好现今发明了数码相机，不用浪费金钱就可以拍它一千几百张相片。当时已近正午时分，艳阳普照，北方阳光的紫外线特别强烈，人的皮肤好象没什么感觉，呆在树荫下便觉得有点清爽,可在阳光直晒时，则有点暖烘烘的感觉，皮肤一会儿就变成古铜色了，挺象当地的农民。泥土的表面很干，雨量稀少，靠着地下水的滋润和这充足的阳光，大概也就是适合牡丹生长的最佳环境吧。

这里的牡丹品种多如繁星，三千五百亩的地方不可能一下子跑完；大概有那么几个品种最常见；烟绒紫﹑胡红﹑花二乔﹑水晶球﹑雪莲﹑姚黄﹑锦袍红﹑黑花魁﹑杨妃出浴﹑珊瑚台﹑迎日红﹑粉容娇﹑粉盘生艳﹑白玉﹑赵粉﹑流星岁月﹑灰蝶﹑蓝荷等等。

外面较少见的烟绒紫﹑黑花魁这里都有；就是广东人爱说的“红到发紫”的“黑牡丹”。不过，我还是嫌它粗壮，不如白牡丹矜贵。处身这花花世界，放眼看去，不知名者居多﹙没有标示名称﹚，反正他们冠与之名称都较入俗，也不去理会那么多了。

白牡丹的品种不少，赵粉﹑杨妃出浴﹑白玉﹑水晶球都不错，可惜的是我来这里的时间不对，接近正午的阳光，花虽灿烂，却失去了那温婉之情态。而在静静的野外花圃，唯一喧闹的声音就是来自花蕊内传出小蜜蜂们“嗡嗡嗡”忙乱的叫声，看着它们沾满花粉的身躯一堆堆的在花芯内手忙脚乱﹑紧紧张张，象打滚似的采蜜，就真够逗趣的了﹗

阵阵密集的摄影机快门开合声过后，结束了此处农庄赏花的旅程，这儿鲜有游人，没地方休息，不宜久留。

转出桥梓县，行经怀柔水库，道旁民居古朴，建筑也古旧，每家每户的园子内堆放了一扎扎柴草，大概还未能用上现代燃具吧。转过几重房子，来到一户人家，围墙内百多平方的院子里，种着自用的蔬菜，农妇正在竹架上晾晒衣服，地上散放着几只小鸡悠闲的觅食，偶尔传来几声家犬的叫声。真有几分五柳先生的“陶式生活”现代版的味道。

车子在柏油路上疾驰，经过北宅站﹑四渡河﹑黄坎﹑九渡河﹑黄花城，远望慕田峪长城，蜿蜒于崇山峻岭之巅，时曲时直，山势极为险要，难怪是兵家必争之地。过了二道关，来到杏树台，这里杏树﹑李树﹑梨树都有；来时花已近凋谢，只有一棵老梨树还在开花，李树林还有不少，小小的白花布满枝头。荒野中，黄土地﹑白花儿，雪薄冰轻，相映成趣，不远处，有牧羊人还赶来一群羊，此景亦足以入画。

经过黑汉岭﹑大观头﹑刘斌堡﹑聂家营﹑永宁,绕过香营﹑白庙﹑八里店,到达延庆县,上八达岭高速;途经居庸关﹑昌平﹑沙河﹑香山温泉﹑樱桃沟,来到北京植物园.那时侯的植物园,花开得最灿烂的要算碧桃与玉兰了.桃花品种也不少,汇聚了山桃﹑盘桃﹑水密桃等花树;白桃﹑绯桃﹑红桃﹑碧桃中以白色碧桃最令人怜爱,去却妖冶而近乎素雅,看看那茂盛的枝叶,烂漫繁枝的白色碧桃,恰如朵朵星星,犹胜宋人团扇里的《碧桃》,真是“丹青难下笔,造化独留功”①.繁花之盛总算没有辜负明媚的春光,实在醉煞游人了.

回程经过北京城北的元大都遗址,海棠花溪,可惜此时的海棠早已凋落,浓叶满枝,据说一星期前还是繁花似锦的,此时已换上绿妆,可谓海棠花落也匆匆了.

翌日一早来景山探花,此时还有牡丹﹑芍药花展,展出150个品种的牡丹,有的都是皇家御园的名种;素以株高﹑龄长﹑花大﹑色艳名冠京城,相对那怀柔农场的牡丹,固然高贵许多;有几种较为特别;其一,是朱砂红的花,以四绿浅色的叶子相衬,格外醒目;其二,还是那白璧无瑕、冰肌玉骨、楚楚可怜的各式各样的白牡丹;有纯白的﹑有象牙白的﹑有米白的,犹如纯净的美玉,在树荫下更显其淡淡娇姿,白花沉静素雅的气息,娴静的美态,含香凝露,冰肌犹怯,皎洁无瑕,别具非一般的风韵.赏花最宜于早上,晓色微茫,凝露未干,更显花的精神,此日早上过来,适逢良辰了.

回程途经复兴路玉渊潭公园闲逛,树间雀巢高挂,偶尔见到喜雀在园内觅食,此处喜雀体形很大,前日在家﹙广州﹚窗台,见俩喜雀探头唱歌,身形比之北京喜雀细小足有一半.中国真大,南北区别也大,广州说是花城,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有的都是些亚热带的花,叶大花粗,缺乏矜贵气,可能因地土燥火,养不出好花吧.

                                                 2009-4-15

①出自宋徽宗的《秋花诗》：“浓芳依翠萼，焕烂一庭中；零露霑如醉，残霞照似融；丹青难下笔,造化独留功；舞蝶迷香径，偏偏逐晚风。

附图:在相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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