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1
解说:打过仗、当过右派、执掌红塔18年、贪污巨款入狱,烟草大王经历起伏人生
采访:
像我们小时候,交学费都是交烟叶
那个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拼命种烟
解说:戛洒小镇、哀牢山头,二十多年后他回到这里,苦心经营。
采访:
烟厂搞得红火这里也会红火
对我们当地的带动作用太大了 真的
PART2
串场1:
在云南省玉溪市有两个山头很特别,承包人是当年玉溪卷烟厂厂长褚时健,他曾经带领红塔为国家创造超过1400亿的利税,却在即将退休的时候和其他几个领导人私分公款,犯下巨额贪污罪,被判无期徒刑。他的大起大落在财经界、在民间引起无数争议。如今,他承包下的2400多亩果园能否像当年的红塔一样红火呢?我们的记者前往玉溪寻访他的山头。
解说:
我们在红塔大道上行进,这是玉溪最宽的道路,这座城市处处能感到红塔的影响力。褚时健的果园在戛洒镇,离玉溪有160多公里,距所属县城也有70多公里的山路。据说褚时健每月都往返在这样的路上。
同期:
褚时健那个果园在哪呀?
褚时健的?恩。褚时健的在上面
这个梁子上去 我们认得他的 你认得他 恩
在山顶 从这里走吗 恩 从这上去
他这边有一处 这边有一处嘛 在这山上
近的是哪一处 近的在这边
从这里转过去 转去那边 种果树嘛
解说:
这无数山头,究竟哪一个是褚时健的果园,竟然很多路人都能给我们指出大概的方向。显然,他在这里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1979年,51岁的褚时健被任命为玉溪卷烟厂厂长,那时这里只是个半机械化半小作坊式的普通卷烟厂,生产设备全是三四十年代的水平,湮没在云南数千家小烟厂中,默默无闻,苦度生计。
子墨:他在玉溪卷烟厂的改革都有哪些措施,有什么样的效果?
剧锦文:根据现在的资料来看,更多的是在技术进步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你比如说像烟丝的发酵,那么他通过技术上的引进,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把那个原料的这种烟丝可能会很快地达到过去的那个标准,另一方面,引进了流水作业线,对提高红塔集团的生产效率,那也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个作用,
几经周折我们终于找到通往果园的道路,山路尘土飞扬,橙子花开的香味越来越浓,很难想象,耄耋之年的褚时健会往返于这样颠簸的山路。3月的哀牢山,中午的气温高达三十七八度,果农都在家里等待着上工。
采访:
记者:你们家是哪一片?
李文明:这根水管过去。这一边
记者:这一片都是你们家?多少亩呢?
李文明:多少亩我不知道,一家管三千棵。昨天才刚刚施药,再过几天再修剪一下枝子。
记者:他这个冰糖橙产量是不是特别好?
李文明:恩,这个还可以是最好的一个。五六月份呢,该剪的要修剪一下的,还有小果子还要摘去的,多的不留。
解说:
据说褚时健给每棵树的产量都定了标准,多出的果子不收,这样一来,果农一见到差点的果子就主动摘掉,不会以次充好。李文明今天的任务是给果树浇水。每一株果树下都有水管,果农只要负责在适当的时候开关水阀就可以了。2400亩果园,这是不小的投入。
褚时健执掌红塔的前三年并没有什么大举动,他的第一次机会是在1983年,那一年烟厂由原来的轻工部下放到各省管理后,企业融资体制由拨款改为贷款,并且在还贷后可以退税,不过当时的政策规定,如果不能偿还贷款的话,负责人就要抓去坐牢,所以其他厂子的人全都不敢动了,但褚时健敢,他几乎揽下云南全部的外汇总额2300万美元购买设备,1985年买了英国的设备,1987年又买了美国的设备,到90年代,红塔的设备已经是世界最先进的了。这期间,烟厂的负债率最高时达到500%,褚时健的弟弟褚时佐回忆,“我记得大哥那时候还跑来找我,说要是出问题,叫我帮忙照顾嫂子。”但是改善技术并不能直接给烟厂带来实质性的变化,因为当时的体制,烟草销售权不在烟厂。
解说:
在果园里,我们遇到了褚时健从昆明请来的农业专家。
记者:他的这个果园的这个管理?
张国华:上等水平的,水肥管理很好。他是想了很多办法的,他还是很节约的,含养很高,用烟厂的烟骨头,烟沫嘛,他跟我讲了一下这个过程,那是动了一些脑筋的,不错的。他找了很多人,听了很多的意见,就这个情况,他也有判断能力的,他听多了以后他就知道你是对与不对,能够把这个搞到现在这个程度,我是经验话了,相当不简单,谁愿意搞。
记者:难度在哪儿呢?
张国华:它是个多年生的,头两年是没有果子的,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他还是很有实力的,像下这么大的工夫,三千亩地,产量去年是三千吨嘛,很不错的
解说:
褚时健能带着大家致富,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烟农富了,如今办果园,很多人也是冲着这个成了这里的工人。
记者:你是冲着褚时健来的吗?
果农:是呢。
记者:为什么呢?他厉害。
果农:还不是想他烟厂搞得红火,这里也会红火
记者:你见过他吗?
果农:经常见。一个月来一两回。
记者:大家对褚时健的评价怎么样。
果农:只说钱是正宗的好拿,像一般的,外面,你要说老板呀,你结一下帐,你要说,你要要才能要得来钱,但是这个人就不用要,讲信用,讲信用,这一点还是算高的。
子墨:褚时健模式的管理方式效果明显吗,对企业的业绩有多大的帮助?
剧:这个业绩应该说它对企业员工工资的提高,对于当地政府税收的贡献,当时他所做的成绩跟现在的企业来比较的话,那么也不逊色,毫不逊色。
解说:
当年,褚时健为了保证烟厂的原料供给,大力发动农民种烟,翻阅当时的资料,我们发现,为了提供烟农积极性,他制定了明确而清晰的奖励制度,还购买优质肥料,再用很低的价格卖给烟农,那时,云贵高原出现家家户户种烤烟、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局面。1986年,烟农们提供的上等烟叶比例已经高达36%,突破了全国最高记录。很多农民也因此致富。
李德春:在这里只是执行,不能说你的意见是怎么样,不能在这谈,只要他说,你这几天干什么,或者这一片树叫你砍,你就砍,只能是执行,不能说,我觉得这样怕更好,没有这种说法。
记者:给你们的任务总的来说辛不辛苦?
李德春:辛苦吧。一个月给你请一个人两天的假,请不完又不给你钱,如果你请超过了要扣钱
记者:扣多少?
李德春:五十。
解说:
初到烟厂,褚时健就实施“单箱卷烟工资奖金含量包干”,很快让烟厂变了一个样儿。像管理工人一样管理果农,奖惩分明,虽然他们略有抱怨,但是毕竟在这里劳动,夫妻俩一年能挣一万元多,而当地农民人均总收入才刚突破6000元。
串场2:
无论是让农民种烟还是种果树,褚时健都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措施,但是,当年他作为一个大型国企的领导人,却没有获得相应的激励。审判时褚时健回忆,他的收入一直处于工人奖励的平均水平。十年前的他的工资是92元,月总收入才110元。十年后,厂子搞好了,他的月收入总共有1000元。但是红塔的利税平均年增长却超过82亿元。
制度化的管理是红塔成功的重要因素,但它的腾飞关键还在于1986年的体制突破。那一年,褚时健争取到了兼任玉溪烟草公司经理和玉溪烟草专卖局局长的机会。按当时的体制,烟草公司只负责烟叶生产,烟厂只能生产卷烟,销售则由烟草专卖局负责,供、产、销相互割裂的。褚时健利用身兼三职的优势,玉溪卷烟厂成为中国第一家产供销一条龙的企业。两年以后,国家放开名烟的零售价,红塔山脱颖而出。
解说:
夕阳西下,果农们陆续收工回家,他们告诉我们,褚时健平时住在他的另一个山头新寨,我们期待着第二天能去那里拜访他。
PART3
串场3:
褚时健把默默无闻玉溪卷烟厂做成了亚洲第一、世界第五的烟草帝国,有中央领导称它为“印钞工厂”。但是在这里,褚时健也集中了“至高无上的权威”,他的话被形容为“圣旨”,身边人称他“老爷子”,其他人叫他“老板”,据说有烟厂请他传经送宝,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厂外很远。如今,繁华逝去、回归土地,这晚年的转身给褚时健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解说:
颠簸的山路伴着橙子花开的香味,褚时健承包的另一个山头叫新寨,据说他和他弟弟褚时佐都住在山顶。在当地老百姓看来,沿山开路、还要在山顶修房子,这是很大的手笔。
老村长白文贵和褚时健打过交道,他们把褚时健和他的弟弟褚时佐称为“两褚”。
记者:“两褚”什么时候来看的这个地,觉得这个地不错。
白文贵:也就是2002年,2001年他们来调查过,来考察过,“大褚”在我们这儿,以前是戛洒糖厂待过,他对这些山比较熟悉,他看中新寨梁子比较肥沃,他就来搞这种。
记者:他原来是做烟的嘛,他怎么了解农业呢?
白文贵:他弟弟褚时佐,懂农业,他是在腰街农场搞过这种果树,养鱼养猪这些他都相当精通,褚时佐,他是通过他的弟弟,后来他哥投资,他弟弟就专门来操这份心。而且现在分家了嘛。
记者:最开始两家是一块做的,是一个公司。
白文贵:嗯,现在分家了,原来(褚时健)是说给他兄弟干,连硬寨梁子都已经征过来了,院子太大了,他兄弟招呼不来,承受不了,就他哥哥一起来整了。
解说:
按照白文贵的回忆,褚时健承包的这个山头是和水塘镇政府签订了30年的合同,每年土地承包费24万多元。果园发展中,当地村民也得到了收益。
记者:他对这个村子有什么好处吗?他们承包这个山。
白文贵:我们有效益,来劳动,来做小工,来打工,可以发展我们周边这些果民
记者:大概有哪些人受益了?你们村
白文贵:一半。
记者:都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受益呢?
白文贵:多半是学了他们的技术,学了他们技术以后个人发展,发展了以后,他们如果是规模大了嘛,他们可以去收购嘛,他们去收购,已经有好几家已经干下来了,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已经干下来了。我们寨子有一家叫刀迈富,有一回褚时健,褚老板,见了以后,他夸那个果,那个冰糖橙,第一个是果大,第二是亮,第三甜,比他们的还好,问,你这个果树怎么整,那个农民就开玩笑了,哦,怎么整,你要后来他们就拿来纸箱,小纸箱,拿到上边去了,他们拿回去研究。
解说:
褚时健对果园的投入程度出人意料,他说他和果农是“利益联盟”,一如当年的执掌烟厂。如果没有1995年的风云突变,褚时健也许此时正在家颐养天年。
上个世纪90年代初,为解决卷烟生产辅料不足的问题,上级部门批准玉溪卷烟厂在完成国家调拨计划任务之外,可以再生产一部分计划外卷烟,这些“浮价烟”被销向了沿海地区的县级烟草公司,烟草公司除按调拨价付款外,还需向烟厂指定的厂外帐号上另打一部分浮价款,烟厂不给发票。这些浮价款日积月累,就形成了十多亿元的“小金库”。 在褚时健退休的前一年,他决定和管理层私分这其中的的355万美元。他分到了174万美元。
子墨:除了技术上的革新,品牌上的推广,在整个企业的管理方面,特别是制度的建立方面,褚时健有什么革新的举动吗?
剧:管理方面,可能更多的是在于这种集中决策,强势管理者的出现一方面有弊端,但是一方面也能够看到这种决策的,由个人决策,一个人去,更多地集中决策所带来的效率。
子墨:的确一言堂会有它的弊病,缺乏民主的支持的话可能会导致某些问题的出现,但是对于褚时健来说,像这样能人式的管理,是当时的国企所出现的一种必然的趋势呢,还是说褚时健他可能对于当时的这样,像红塔这样的国企,也只是一个偶然,偶然的成功?
剧:其实你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根据我们的研究,后来一些成功的国企的改革,是吧,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个强有力的一个管理者,这都是一个,成为咱们这些年来国企改革一个最最显著的一个标志
解说:
我们在新寨寻找褚时健的住处。开进山顶的院子,远远看见一对老年夫妇搀扶着行走,那位瘦削的老人就是褚时健的弟弟褚时佐。我们迎过去,但老人无意接受采访,他说现在的果园都交给儿子,他不想再谈什么。然后指着另一个山头告诉我们,前一天褚时健还打电话让他过去坐坐,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要回玉溪。
从外面望去,褚时佐的家陈设简单,门口挂了一个牌子,写着公司名称。离开时,一个工作人员递给我们一张宣传单。他告诉我们,这里属于褚时佐,是高原公司,褚时健在对面的山上,他的公司叫金泰。
从褚时佐家出发,大概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另一个山头,这里也有一个院子,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褚时健是否还在这山上呢?
采访:
您是在这承包果园的呀?
我在这里给他们干活 你们来干什么
我们来找那个褚时健
褚时健呀 他不在 他前天在 他回去了
他在这住哪呀 住那
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呀 恩
解说:
这里果然是褚时健的住处,我们在楼里走了一圈,公司各种岗位的门牌都很齐全,布置简单,连单独的卫生间都没有。
1995年褚时健被一封举报信送进监狱,四年后,因为空前的贪污数额,他被判无期徒刑。褚时健后来供述,贪污是因为新总裁要来接任,自己也苦了一辈子,不能这样交签字权,我得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不能白苦。于是决定私分了300多万美元,还对当时的总会计师说,够了,这辈子都吃不完了。
如今,在投入超过1000万的果园里,褚时健的生活依旧简朴。
张国华:比较朴素,也比较能吃苦,就是这样的,我们都一块儿吃嘛,跟职工一块儿吃。
记者:他也跟职工一块儿吃。
张国华:一块儿吃一块儿吃。
记者:吃饭的时候聊不聊种树的问题呢?
张国华:他心里明白得很,他不多讲话现在。
记者:话不多。
张国华:话不多,他也许是这样的吧,也许是熟朋友才会说一些嘛,因为他现在处在这么一个情况嘛。
解说:
张国华评价褚时健是种果树的内行。据说他每月都要往返与果园和玉溪的家两三次,还常常看关于果树种植的书。在褚时健住处的门口,我们见到了一位管理员。
指导员:来的时候,他每次来要到地里头去看,地里头的时间要占将近三分之二的时间。
记者:在地里面。那他那么大年龄了。
指导员:嗯,八十多岁了,我们比较佩服他,精神状态很好。昨天刚刚走嘛。
记者:你在这儿管理你觉得对你自己能学到一点什么东西吗?能提高吗?
指导员:这个也不是说讲大话,这一块儿提高是比较多,主要是褚厂长的这种工作作风,那是对我们的影响比较大
记者:他有没有跟你们讲他想把这个果园经营承什么样。
指导员:他想法呢就是说最起码就是要搞成在市场上比较受客户欢迎,质量上呢,要求比较高,要超过目前市场上的柑橘的品牌产品
解说:
这位管理员告诉我们,褚时健的两个山头2400多亩果园共种植了34万株果树,一年产量在3000吨左右,还有一个专门的销售团队。过去一年,他的一公斤冰糖橙卖到了8元。
开种果园时,褚时健已经75岁了,当时因为严重的糖尿病他获批保外就医,活动被限制在老家一带。从无期徒刑、到减刑为17年、再到保外就医,其间女儿在狱中自杀,在他发生人生转折之后,国企改革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PART4
串场4: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褚时健的案件一直是重大社会议题,不仅因为贪污金额空前,更因为国有资产和国企官员管理都进入了转型期。很多人同情褚时健,认为他不过是在不该拿的时候拿了该拿的钱,他当年的报酬远远低于相同规模的外资企业老总,但是也有人认为他作为国企老总,没有把位置摆正。
子墨:好多人都评论说,当时的红塔和褚时健之间的关系是“富庙穷方丈”,您认为这个比喻恰当吗?
剧:我认为不光仅仅是指红塔集团,可能会是,就一批的国有企业,像垄断性的国有企业都是这么一个状态,但是他们的企业的,国企的这些高管,我相信他们的收入也是,可能只有低于褚时健,不会高于褚时健,一定是这样,如果说红塔集团是一个“富庙穷方丈”的话,那绝对不是仅仅只指红塔集团。
子墨:“富庙”和“穷方丈”之间这种冲突和矛盾,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剧:激励不足,按照西方的这种企业运营的模式,它一定是经营者的收入跟它的企业经营的业绩,一定是挂钩的。但是呢,这个国有企业的经营目标,不完全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是吧,它可能要承担社会的责任。那么就这个问题来看,就说它不要求有一个很强的一个激励,不能够要求国企的高管按照市场化原则配置他的薪酬,那么这种企业制度是恰恰导致了就说这种“富庙穷方丈”的这么一个状态的原因。
解说:
今年年初,褚时健第一次相对正式地邀请亲朋好友参观他的果园。当年他执掌烟厂,带动了整个云南经济的发展,如今在小小的两个乡镇,褚时健同样影响了很多人。
他们在新寨梁子占了那么大的土地,他们也知道新寨没有什么效益,一直到现在没有什么效益,所以他们就想利用新寨,能不能帮他们(村民)从中得到收入,但是我在这讲,他们收工这种价格太低了,工费。
记者:怎么个低法?
白文贵:最多就是二十块钱。
记者:外面呢?
白文贵:外面是五十。
记者:那你们愿意给他干吗?
白文贵:有些时候农闲,别处没有活,别处没有工,就来他们这里干。
杂工都有什么呢?
修路呀,打叶子呀,铲草呀、打虫呀,什么都干。
解说:
精明能干是老村长对褚时健的印象,他们村里每年的庆祝活动都会邀请褚时健参加,现任村支书刀永云和褚时健有过几次接触,这个老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要接通6公里的水,当时我也不管,当管不管,我找他,他说可以可以。那时候冰糖橙正是要用水,水不够,我说水不够,我们老百姓这方面,没正式来水之前,目前跟我们用一下,他还是答应,他们水不够,我们群众饮用水也不够,没法,政府解决不了,他老人家说(帮忙解决)。对我们新寨,发展,还是什么,这些还是,对我们帮助真的,我们非常感谢真的。
解说:
原本褚时健承包的这两个山头都种着甘蔗,由一个农场经营,勉强生存,褚时健的果园给这一方人都带来了富裕的希望。如今,云南烟叶日益下滑,很多人更加怀念褚时健那个时期。
子墨:90年代中国的国企改革已经开始轰轰烈烈地进行,像改制、或者说管理者收购等等,后来都成为了潮流,整个中国的大环境您能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剧:实际上到了90年代中期以后,咱们的国企改革提出了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 90年代中期、后期,是吧,人们就提出来要进行所谓的管理者收购,职工持股,是吧,特别是像国有企业改制,挂牌上市,拍卖,租赁,但是在垄断行业它是不允许的甚至现在也不允许
子墨:那我们能这样来理解吗,因为垄断的特点,所以在90年代国企改革的潮流当中,红塔落在了后面,而没有参与其中?
剧:应该是这样,你说得很对,这个问题就是说,为什么后来出现,褚时健出现了就是说,他对他的收入,做出这么大的贡献,他的收入那么不满,我相信就是说跟这个红塔集团没有跟上当时国企改革的步伐是有很大关系的
解说:
回到玉溪,我们发现路边有褚时健公司的橙子专卖店,让我们想起了当年的红塔,
同期:
我们这是直销的,我们人是他们公司里面的,直销店,就是公司聘的员工?不是,我们是帮他们开铺子、专门帮他们卖这个果子
这个橙子好吗
这个橙子肯定好嘛,褚老板他们的橙子肯定好嘛
解说:
店主介绍说,她的这家店是褚时健公司最早的一个专卖店,只卖他公司的橙子,过了销售季节就关门停业,等新果子成熟再开张。这是今年最后一批果子,价格已经降了很多。
采访:
卖得差不多了,我们这是要收尾了。卖得贵的时候多少钱一斤?卖得贵的还是八九元一公斤。他定的价钱是多少就卖多少。
价格也是他定的?恩,价钱是他定的。
那就是等于你的利润公司都规定了?恩,他们家的果子倒是我们卖了这几年了,还是可以的。销路还是可以。
卖了几年了?卖了三年了。他家的果子不用说,反正人家认得是“褚果”,都认得到
PART5
子墨:那总的来说,应该怎么样来评价褚时健这个人呢?
剧:比较优秀的一个企业家
子墨:那褚时健他的悲剧,更多的是个人悲剧呢,还是时代的悲剧?
剧:时代的悲剧、体制的悲剧是存在的,因为咱们当时,那个国企改革还没有像90年代中期以后,后期,这个分配制度,是吧,产权制度这方面的改革,没有,他褚时健还没有赶得上,我相信如果说那赶上了以后,那么可能褚时健的问题就不会像那个时候那么严重
串场5:
我们试图采访和褚时健相熟的人士,但是最后都告诉我们,“褚时健说现在还不是采访的时候”,我们无从猜测这位保外就医的老人在今天有着怎样的心态。再过一段时间,云贵高原上又该看见大面积绿油油的烟叶了,而哀牢山的果树也该挂果了。
奇怪!褚时健先生只是在该拿的时候充其量是多拿了自己的奖金,居然以巨贪捕获入狱?!他与那些贪渎相应或更大数目的贪官(无论是服刑的还是依然逍遥法外的)、与那些因无能而造成相应或更大数目国家损失的庸官相比,不知要无辜多少倍! 这是什么世道!
奇怪!褚时健先生只是在该拿的时候充其量是多拿了自己的奖金,居然以巨贪捕获入狱?!他与那些贪渎相应或更大数目的贪官(无论是服刑的还是依然逍遥法外的)、与那些因无能而造成相应或更大数目国家损失的庸官相比,不知要无辜多少倍! 这是什么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