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40年代“讲民主”： 规范？不规范？

综上，如我在和珅不是“贪官”，而是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一文中所述：和珅是中国历史上无可争议的贪官之王，贪污之巨，数额为最，贪污花招，登峰造极。那只是民间的说法。假若真的“依法”定罪，和珅可不是什么“贪官”，而是犯了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所以，在没有民主与法制的前提下，对“贪官”，对规范，只能如对民主一样，说，“规范是个好东西”。

因此，“莫要怪人，要怪就怪规则”，近年来，我越来越认同这句来自西方的谚语，不过，把这个规则用之国内，我总是觉得有点水土不服。但是到底哪里水土不服，我也说不清楚，可是总觉得把一切归咎于制度，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不对劲。尤其是我们这个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的民族。我觉得，还是用中国的老话来解释比较说得过去一些。那句老话人人耳熟能详：世道人心。世道败人心，人心坏世道。世道和人心的关系，正是这样相辅相依，没有好的制度作为保障，人心堕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所以，我想，对于规范，应如我在论宪法的精神：以人为本，不如以法为本一文中所述：美国法学家伯尔曼说：“法律须被信仰，否则形同虚设。”应该从两方面理解这句名言，一是人们必须信仰法律，否则法律的价值就无处体现；二是法律要让人们信仰，就必须恪守公平正义，如果有人或组织践踏法律，人们将不会信仰法律。

最后，借我在政治是“法治”的一部份，还是超越“法制”的那部份？一文标题翻版，对国家语委的“规范”留下一个提问：规范与民主、法制的关系是，规范是“法治”的一部份，还是超越“法制”的那部份？因为，以法治（制）国，治与制不同，治是管理，处理。说的是以“法”管理国家，在于这是谁的国家？谁有权处理？制为规定、限定、制度。说的是以“法”规定、限定国家权利，体现了一种的制度。前者多为假公济私，后者见于公私分明。

规范是个好东西

我们正在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对于我们来说，规范更是一个好东西，也更加必不可少。

规范是个好东西，不是对个别的人而言的，也不是对一些官员而言的；它是对整个国家和民族而言的，是对广大人民群众而言的。坦率地说，对于那些以自我利益为重的官员而言，规范不但不是一个好东西，还是一个麻烦东西，甚至是一个坏东西。试想，在规范政治条件下，官员要通过公民的选举产生，要得到多数人的拥护与支持；其权力要受到公民的制约，他不能为所欲为，还要与老百姓平起平坐、讨价还价。单这两点，很多人就不会喜欢。因此，民主政治不会自发运转，它需要人民自己和代表人民利益的政府官员去推动和实践。

规范是个好东西，不是说规范什么都好。规范决不是十全十美的，它有许多内在的不足。规范确实会使公民走上街头，举行集会，从而可能引发政局的不稳定；规范使一些在非规范条件下很简单的事务变得相对复杂和烦琐，从而增大政治和行政的成本；规范往往需要反反复复的协商和讨论，常常会使一些本来应当及时做出的决定，变得悬而未决，从而降低行政效率；规范还会使一些夸夸其谈的政治骗子有可乘之机，成为其蒙蔽人民的工具，如此等等。但是，在人类迄今发明和推行的所有政治制度中，规范是弊端最少的一种。也就是说，相对而言，规范是人类迄今最好的政治制度。

规范是个好东西，不是说规范可以为所欲为，能解决一切问题。规范是一种保障主权在民的政治制度，它只是人类众多制度中的一种，主要规范人们的政治生活，而不能取代其他制度去规范人类的全部生活。规范有内在的局限性，不是万灵药，不可能解决人类的所有问题。但规范保证人们的基本人权，给人们提供平等的机会，它本身就是人类的基本价值。规范不仅是解决人们生计的手段，更是人类发展的目标；不仅是实现其他目标的工具，更契合人类自身固有的本性。即使有最好的衣食住行，如果没有规范的权利，人类的人格就是不完整的。

规范是个好东西，不是说规范就没有痛苦的代价。规范可能破坏法制，导致社会政治秩序的一时失控，在一定的时期内甚至会阻碍社会经济的增长；规范也可能破坏国家的和平，造成国内的政治分裂；规范的程序也可能把少数专制独裁者送上政治舞台。所有这些，都已经在人类的现实生活中出现过，并且还可能不断再现。因此，有时规范的代价太高，甚至难以承受。然而，从根本上说，这不是规范本身的过错，而是政治家或政客的过错。一些政治家不了解规范政治的客观规律，不顾社会历史条件，超越社会历史发展阶段，不切实际地推行规范，结果只会适得其反。一些政客则把规范当作其夺取权力的工具，以“规范”的名义，哗众取宠，欺骗人民。在他们那里，规范是名，独裁是实；规范是幌子，权力是实质。

规范是个好东西，不是说规范是无条件的。实现规范需要具备相应的经济、文化和政治条件，不顾条件而推行规范，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灾难性的结果。政治规范是历史潮流，不断走向规范是世界各国的必然趋势。但是，推行规范的时机和速度，选择规范的方式和制度，则是有条件的。一种理想的规范政治，不仅与社会的经济制度和经济发展水平、地缘政治、国际环境相关，而且与国家的政治文化传统、政治人物和国民的素质、公民的生活习惯等密切相关。如何以最小的政治和社会代价，取得最大的民主效益，需要政治家和民众的智慧。从这个意义上说，规范政治也是一种政治艺术。推进规范政治，需要精心的制度设计和高超的政治技巧。

规范是个好东西，不是说规范就可以强制人民做什么。规范最实质性的意义，就是人民的统治，人民的选择。尽管规范是个好东西，但任何人和任何政治组织，都无权以规范的化身自居，在规范的名义下去强迫人民做什么和不做什么。规范需要启蒙,需要法治，需要权威，也需要暴力来维护正常的秩序。但是，推行规范的基本手段不应当是国家的强制，而应当是人民的同意。规范既然是人民的统治，就应当尊重人民自己的自愿选择。从国内政治层面说，如果政府主要用强制手段,让人民接受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制度，那就是国内的政治专制，是国内的暴政；如果一个国家主要用强制的手段,让其他国家的人民也接受自己的所谓规范制度，那就是国际的政治专制，是国际的暴政。无论是国内专制还是国际专制,都与规范的本质背道而驰。

我们正在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对于我们来说，民主更是一个好东西，也更加必不可少。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说过，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最近胡锦涛主席又进而指出，没有民主，就没有现代化。当然，我们正在建设的，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一方面，我们要充分吸取人类政治文明的一切优秀成果，包括民主政治方面的优秀成果；但另一方面，我们不照搬国外的政治模式。我们的民主政治建设，也必须密切结合我国的历史文化传统和社会现实条件。只有这样，中国人民才能真正享受民主政治的甜蜜果实。规范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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