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便宜

                                                                        文/王野蔻

西郊动物园搬山里以后一直没去过。妞妞眼瞅快四周了，当爹的心里总觉得都没带孩子去看过大老虎，颇有愧疚。

前一阵子，妞妞指着墙上识字看图上的老虎稚声问，这是什么？我说大老虎。她就把小手指咬嘴里，晶亮眼珠望我，好奇道：爸爸，大老虎咬人吗？此种情形，当爹的不知触动哪根儿老筋，竟酸楚了一下子，接着就跟孩子说，等天暖和了，爸爸带你去看真老虎好不？这二年老王我虽窘迫，挂连的孩子也跟着委屈？钱是王八蛋，花吧！

话说这一日，春光大好，万物生机，树木挂绿，百花竟开妍。老王举家并弟弟全家够奔搬去邻县的动物园新址。一路春光无限，孩子兴奋，大人也跟着心情豁朗起来。

路上无话，单说抵达后情形。

临到动物园终点，乘客除我们外早都下了车。就在起身下走时，门口俩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眼珠子闪着兴奋就迎在门口了，司机小声曰，你叫他们领你们进，便宜。老王一听就明白，有猫腻。靠山吃山么，哪都一样。下了车带答不理去问，妇女说，进正门四十元，俺们领进去二十五元。我面上矜持着，心里一盘算，一人少十五元，四个就是六十，这年头，省下就是挣得！想到这，老王扶扶鼻梁上墨镜，不卑不亢问，怎么进？妇女见得手，马上兴奋掏出手机，边拨号边紧张道，叫他们过这边来等，别往跟前走！手就指着朝门口去的女人孩子。我还以为如此嚣张早都打通关系，闹了半天还是猫鼠游戏？！不禁先起了层疑虑。

等了片刻，来了一部羚羊轿车。妇女掐表一看，快，正快中午，好过！一家老小匆匆上车，车就奔南而去，约莫二里地模样才拐进一烂路村庄，又走了一截子，眼前来到一处数米高的黄土岗。车子停在一旁，司机抹了把汗叮嘱道，我先去看看，喊你们就快走！一家老小这才稀里呼噜下车，小侄子不知何故咧大嘴哭起来，司机在前面坡上紧张地摆手，憋着嗓子斥道：别叫孩子哭！老王原本看这路径就不对劲，这连门都不是，要翻墙啊？！这家伙又来埋怨孩子，心里别扭起来。有心骂人，这么老远都过来了，难不成颠儿回去吗？忍忍吧，赶快过去了事，这算上了贼船了，下都下不来！

不大一会，司机大力招手，低声道，快走，排队过，别挤堆！那就走吧。老王本来腿脚大伤初愈，走不了多快，待到近前一看，好家伙，黄土岗竟在一巨大坑边上！至此完全后悔省那俩钱了。不容多骂，一戴眼镜的小个子烦躁猛催，火急火燎的样子实在讨厌。你丫罩不住别干这活儿啊？！真是崩溃，到这节骨眼上就盼着赶快通关完事，以后再不上这个当！

老王咬牙快步走到一个将将有模样的土阶梯，看那角度没九十也得八十，饶是胆大，伤腿也是不敢吃力，一步一台阶，手在秃壁乱抓挠。好容易下到底，步过一段田地，眼前悍然竖着一道镀锌钢丝网，那进去唯一的路竟是在钢丝网下面挖的一不大的土坑！老王心里这份郁闷哦，省六十元钱，钻一回狗洞！何况还有不方便的腿脚。憋得脸蛋子通红，咬牙蜷着腿，总算是进去了。朝后看，大人孩子慢慢吞吞，实在也快不了啊！

再走不远，是一水泥新桥，不过这头桥面已经破损。大人孩子哩哩啦啦走上桥面，呼呼喘粗气。慢悠悠刚上到正路，一个保安模样的年轻人迎过来，你们怎么过来的？

一句话问的老王面红耳赤，咱可从没干过这种事啊，还能没个羞臊！支支吾吾半天。领路那小子死乞白赖拽保安去到路边一小松树下，一屁股坐那，甩着袖头擦汗，好言好语蘑菇，老弟，给个面子，给个面子啊？都吃一口饭！保安也不发怒，硬是不迁就，言说，到处都是探头，你让我坐蜡？眼镜小子磨了半天没效果，就开始骂骂咧咧，保安大约也知道都是本地人，仍是不怒，只是坚决要补票，而且一个都不能少！弟弟也求了几句，没用，只好跟去补了全票。

你看看，本来挺好的心情，上来就来个哩艮儿愣。脸都不要了，老虎没看着先拖大人孩子受了一圈洋罪，临了一毛钱没省了，你说过瘾不过也？！便宜真TM没那么容易捡啊！贪小便宜丢大人！

                                                                      2009.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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