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天大圣到卡夫卡——今天你被异化了吗?
周星驰在《大话西游》中说了两遍后来被人们尊为爱情圣典的那段著名台词,因为这段话大家都已十分熟悉,在此写出来难免有些滥情,况且本文主旨并非讨论爱情,所以我不再引述,我所感兴趣的,只是至尊宝前后两次说出那段相同台词的不同语境罢了。
至尊宝在第一次说那段话时,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影片中的自己保住小命,并给影片外的观众制造笑料。接下来,由于唐僧的循循善诱、观世音菩萨的一再显灵、以及天庭特派员菩提老祖的搅和,终于使至尊宝被彻底的异化,他的命运伴随着第二次说出那段台词,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及至成为猴形的孙悟空从梦中醒来,他也半天没缓过神来,一种身份的迷失感油然而生,这也使周星驰成就了一部东方神话版的《穆赫兰道》。同时身为观众,除了庄生晓梦迷蝴蝶的困惑之外,我越发怀疑西天取经的目的究竟为何?从至尊宝变成孙悟空的那一刹那,我们究竟是应该恭喜他修成正果呢,还是要惋惜他失去自我呢?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转变与异化的过程中,唐僧及一众高高在上的菩萨们,都无不将自己那一套“爱岗敬业”的价值观不断得灌输给至尊宝,直到其甘心就范。一如《西游记》原著,真正令我欢欣鼓舞的章节,似乎也仅止于“大闹天宫”处。此后,这只被收服的泼猴,也只能凭借大闹天宫的美好回忆去吓吓取经途中的妖魔,真要解决问题的不是彼处的大罗神仙,就是观音菩萨手中的青花瓷瓶。
大概是东方艺术一贯追求感性玄思的原因吧,对于思想“异化”这个概念最理性的解读,还是不得不让人想到卡夫卡的著名短篇小说《变形记》,和大导演索德伯格的电影作品《卡夫卡》,特别是电影,这部根据作家卡夫卡生平及其小说为蓝本制作出来的影片,在经过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闷情节,色彩也始终保持着黑白怀旧基调时,忽然男主人公卡夫卡从一个大抽屉钻进某秘密组织的实验室,电影胶片竟于瞬间完成了由黑白向彩色的转变,这种视觉冲击,让我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立刻焕发了生机,而影片对“异化”的阐释也达到了高潮。
卡夫卡的焦虑至今仍未在欧洲大陆消失,至尊宝的困惑也依然弥漫在东方世界。对于人性的自由与理想追求,往往会遭受各种来自外界的压力。比如说“爱岗敬业”,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宣扬它,连我所住小区附近的一家桑拿水会,每天早晨我上班经过此处,都会看见几个领班站在水会服务生的队伍面前,让大家高喊“爱岗敬业”的口号,可我始终怀疑,在这种地方工作,能做到敬业就已经很了得,至于非得让人“爱岗”,便难免令人怀疑。所以“敬业”我认为是每个人都需努力的方向,至于“爱岗”——当心,这很可能是被异化的肇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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