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毛泽东《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有感

                                                                    文/王野蔻

首先要明示，我是一地道农民。今时今日虽行走于都市，说话做事仍免不了裤腿挂泥的作态。今一气读罢毛泽东写于八十二年前的关于农民运动的著述，除折服毛当年雄心壮志，立志成就一番伟业，乃明晰中国转变非暴力革命不能彻底之外；更为新中国成立六十年来，当年作为坚定支柱的农民仍处在令人忧心，揪心的艰困底层感慨万千！

十九世纪末，晚清政府始意识到自己并非一直以来臆想的世界中心。西方列强肆无忌惮横行我神州大地，接连两次鸦片战争，及中日甲午海战的惨败，无休止的割地赔款重创满清笨重腐朽的封建肌体，也激起中华无数仁人志士满腔愤慨与强国热情。然，原本可能促使变革的“百日维新”戊戌变法在慈禧强力干预及剧烈宫廷政治斗争中惨烈收场。至此，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深深意识到，在中国，想要变革，除了暴力革命别无他途。乃婉拒众多友人和日本政府的营救，狱中留下“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千古绝唱，悲壮就义，以己之血警示后人：革命，只有革命才能救中国！

在毛泽东《报告》一文中，可强烈感受到，他对当时中共党内右派，即陈独秀机会主义，投机取巧，温和革命的心理十分反对；更对国民党维护既得利益集团激烈不满。通篇文字流露出坚决执行暴力革命以彻底改变国家命运的思路，不留任何幻想。

今天部分史学家和学者津津有味评述辛亥革命，乃是我国历史上首次不流血的政权变更，但都不否认，辛亥革命没能从根本上改变国家政治和社会生态。除形式上民主共和制的躯壳，各种社会矛盾丝毫没得到缓和，反倒愈加突出。这一点，中学课文鲁迅先生的《闰土》和《故乡》便是记录。军阀混战，各种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民众的生存颤抖在悬崖边。在此混沌局势之下，似乎没有政治家站在历史和世界的高度来看待中国的前途；或者有，也困惑痛苦在迷茫之中。

毛泽东，作为伟大政治家的眼光与实力也正由此得以展现。中国若想彻底转变，真正涤荡掉落后挨打，孱弱卑微形象，在群雄崛起的世界上站起来，必须要发动一场轰轰烈烈的，所有民众都能感受到的变革，革命，来建立新中国！而这一切，由数千年来处于底层的农民身上发动，再合适不过。尽管我相信毛不可能不知以农民为主体的太平天国，与更早的黄巾起义都没取得最后胜利。但底层农民憨直激烈，基数庞大，诉求简单直接，翻天覆地的革命离开这个群体是不可想象的！

近日以来，看到些博客文章提出，地主财主多数是自己辛勤劳动成就的，地主里面不尽然都是坏人，很多都很宽待下人。这些文字真实与否我孤陋寡闻无从考证。但近年一些文学作品和影视剧越来越客观人性化反映历史本原。诸如《大宅门》、《乔家大院》，应该说还都是挺宽厚的东家。

我在凤凰开博之篇正是讶异于一段历史还原：周扒皮并不如影视剧里刻意丑化敌化的样子，反倒是个宽厚人！？当然，你完全可以说这都是吃饱了没事干，吃着人恩泽还这犯嘀咕，什么东西？！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倾轧过去的不光有罪大恶极，罪该万死之人，更有数不清的小老百姓。

毛《报告》里有一句至今经典流传的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接着：“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再：“农村革命是农民阶级推翻封建地主阶级的权力的革命。农民若不用极大的力量，决不能推翻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地主权力。农村中须有一个大的革命热潮，才能鼓动成千成万的群众，形成一个大的力量。上面所述那些所谓“过分”的举动，都是农民在乡村中由大的革命热潮鼓动出来的力量所造成的。”所以“土豪和劣绅”，虽不是说“财主和士绅”，但在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中，有多少人还有心思去细细分辨呢？

毛文中另有一件令我十分感兴趣的鼓励，就是农会。今天有农会吗，没有，倒是有党支部与村委会！按毛文章中意思，农会是个农民自己组织的委员会，权力很大，地方政府都可以被其左右。我的理解这是毛泽东对西方民主制度的认同与向往。这一点后来在延安和较早的陕甘宁边区，中共媒体《新华日报》曾大声疾呼，指责国民政府不民主，要求实行多党制，那时极其向往美国！

文接开篇，当年农民跟着毛泽东闹革命是为了生存，毛泽东领导人民闹革命打江山是为全体民众更好的生存。这二年犯了读书瘾的大毛病，越来越喜欢追究真实和独立思考。也顾不得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毛泽东教诲了。

当读到当年跟着党和毛主席闹革命的偏远山区，人民依然贫穷，多有致学上不起，衣服一家人不过两身，农民依然多有终生走不出大山情形，联想几十年前轰轰烈烈的革命，心间常有无尽酸楚与悲哀。

毛主席坐了江山，党执了政。建国不过匆匆一个甲子，一样是党的官员为何又变得如此恐惧民众，恐惧农民！一个甲子的时间，一切牛鬼蛇神一一复位！一个甲子的时间，人民依然是老百姓，而官员又成了官老爷！是历史的必然还是无奈！?当年声嘶力竭呼喊，抛头颅洒热血追求的民主又在哪里？当年扎根民众得以生存的革命者的继承者们，今天民众想要见一面都那么难？！人民的政府由人民子弟兵把守着，到底是谁隔绝了谁？

前些日子，竟有某牛教授大放厥词：上访者百分之九十九都有精神病！一直以来，更有某些官员对民众民主诉求异常反感，似乎谈民主色变。这里我倒要引用毛主席《报告》一文中结尾句结构回敬之：嘴里成天说，为人民服务，顺应民情民声，民众说出自己的诉求又害怕的要死，讨厌的要命，这到底是哪门子“为人民服务”呢？！

 2009.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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