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今晚去老爱家吃面!”
“好啊!下了班就过去!”
绿绿每次馋了想吃面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老爱家吃!而我呢,南方人,对面条相对没有那么深的迷恋情节,但是老爱做的面条另当别论!
每次去吃面我顺便还会要求:除了面条红烧肉,有没有酸菜炖粉条啊?最好能再来点青菜!当然通常都是老爱问我:想吃什么?问了也白问,因为等到他问我的时候通常都是已经定了要做面的,拉条子或者刀削面。伴菜通常都是红烧茄子,红烧肉。
老爱其人
西北汉子,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突然觉得老爱其实是个内心深处很多温柔细腻情愫的人,高大帅气却面容慈祥,慈祥显然是用来形容老人家的,可是从老爱的脸上却时时能看到。
忘了是怎么跟他认识的,总之一帮灶友到今天认识快四年了,最惦记的就是他做的面条。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东西是他家人从西北老家给他邮寄过来的,我们只知道老爱做的面地道好吃,餐馆里的绝对比不上他做的。他做面条、酸菜炖粉条、红烧肉等等大部分的原材料,甚至厨房工具都是从老家带过来的,比如面粉,面条,酸菜,各种配料花椒,豆瓣酱,厨房工具等等。
最喜欢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光着膀子,夏天的时候我通常会担心他身上的汗珠滴进锅里了!火炉上一边沙锅炖着红烧肉,沙锅咕噜噜的响,香味也在咕噜噜的响,因为肚子也在响。一边他一手端着揉好的面团子,一手拿着他自己做的刀片,唰唰声响过,刀削面条一根根飞进锅里!动作利索娴熟,大半时候我会主动帮忙用筷子把偶尔飞到锅沿的面条拣起来放进锅里,然后搅动一下锅里的面条!抽空我会先夹一块红烧肉尝尝。通常这时候其他灶友都是在客厅里聊天说话等着老爱的面出锅。偶尔会进厨房看看,因为香味太浓了,大家的肚子都在叫。
老爱的面都是一碗一碗做出来的,不会一下子做一大锅,精细!先把伴菜炒好,比如红烧茄子,早早的老爱就把茄子削了皮,切条,清水泡过滤水放着待炒。老爱做任何一道菜都有他的程序,绝对不会忘了或者省下其中的一个步骤。红烧茄子一定是等锅热了,下油,油红了下花椒,然后把爆过的花椒捞出来,再下茄子翻炒,至于他还放了什么其它调料,这是我永远都记不住的。每次我都会问他放了什么进去,每次他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下次回来吃我还会问的,因为我回家自己做的怎么都不如老爱做的好吃!
每次吃面老爱都是先把大家的做好,等我们都吃完了,他是最后一个!为此我们很不好意思,吃完了要争着帮他刷碗,但至今他还没让我帮他刷过碗。每次去他家的时候,我们都会考虑带点什么东西过去呢?菜是肯定不用我们买了,老爱自己做什么,需要什么配料他才清楚!酒,吃面的时候大家都不喝酒!水果,偶尔能带点,因为每次下班从公司出发去他那里,一路上都不太方便买。于是乎我们总是“白吃”老爱的,还要“白拿”,有从老家发过来的各种西北特产,吃完面之后老爱还总是给我们“兜”些特产走。
老爱的家人都在西北老家,妻子儿子,父母兄弟姐妹。
前年他妻子儿子来广州过暑假,我们一起喝茶聊天,很开心幸福的一个“高个”家庭。我穿上自己最高的高跟鞋看起来至少
去年老爱说儿子生病休学住院了,灶友们很吃惊,那孩子看起来如此的健康可爱,再生障碍性贫血!老爱因此回家了一段时间。刚听到这个名字,我以为就是一种平常的贫血吧,但是当我上网查到相关信息的时候,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懵了--白血病!然后是忍不住的泪水!无法说清楚当时的感觉,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心里煌煌不安!偶尔会在QQ见到老爱,我们都会问孩子的治疗情况。孩子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过程中,我们还会偶尔打电话到医院去跟孩子聊聊天,找些手机游戏发给他玩。但是情况似乎并不好,我们不敢多问老爱孩子的情况,也不能再打电话去医院。
春节到了,听老爱说孩子正在接受中医治疗,病情稳定了。我们舒了一口气。
春节过后,老爱回到了广州,很久没见面的灶友们真的有点想念。老爱打电话叫我去吃川国演义,那里有我们喜欢的蒜泥白肉,绿绿喜欢的毛雪旺(其实我不明白那道菜就是猪红而已,干吗叫这么个名字,可能因为它特别的辣)。我跟老爱先到,两个人点了些凉菜,边吃边聊边喝茶等绿绿过来。
“儿子病情怎样了?好久没问了。”我们见面我都会问起来。
“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我伸出去拿茶杯的手触电一般停了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我没有发现他的眼神与平时有什么区别,可是我自己无法注视他,眼泪好像缺堤的洪水,这句话我好像在中学的课本学过,这时候只有这句最合适。
“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几乎是泣不成声,脑筋还转不过来。
“今年2月份的时候,春节过后我回来广州了,2月份的时候突然我夫人打电话给我说孩子在医院脑出血怕是不行了。等我回到家里已经是第二天,孩子已经去了。春节在家里算是我跟儿子见的最一面了。”老爱低声徐徐道来。
“我还想着要再见他的,……”我实在无法说下去,看着老爱安静的跟我说着,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红。我无法这样注视他的眼睛,从四楼川国演义的饭店玻璃看下去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体育东路,恍如隔世!我大口的喝茶,感觉饭店里的空调好冷,我在发抖。我不敢看老爱的眼睛,仿佛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那个孩子。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一些。绿绿珊珊来迟,我不想再提孩子的事情。
老爱没事一样问我们想吃什么,点菜,上菜。问要不要啤酒,我说我想喝点。绿绿没察觉出我的眼睛是红的,她也很久没见老爱了,叽叽咕咕的说了好多高兴的话,女孩子就是这样!
吃完饭,老爱说去喝茶吧,雁南飞是以前我跟他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喝茶的地方,三个人穿过体育中心来到雁南飞坐下。我起身去了洗手间,突然绿绿也跑进了洗手间。
“花花,你知不知道老爱他儿子……”没说完绿绿的眼泪出来了,原来她也问起老爱儿子病情怎么样了。
“一会儿出去咱们别提儿子了好不好?”我的眼泪早就忍不住落下来了,每次问起儿子的病情感觉就像在老爱心里的伤疤上撒了一把盐。
可是出去坐下来,绿绿还是忍不住要问,责怪老爱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要大家每个人都那么来问他,每次都像是用刀子在他心里划下一条血淋淋的伤痕。
“我怕你们伤心受不了啊!不说的好。”老爱还是很平静的样子。
“可是你自己呢?……”绿绿在哭,我也觉得我们可以倾听老爱,可以跟他一起分担,至少让他感觉温暖一点。我不敢看他,也不敢看绿绿流眼泪的样子,只是低头喝茶。
现在老爱忙多了,上次出差去上海一去就是一个月,挺惦记他的,于是借口说要请他吃川国演义,回来广州后跟我联系。结果他回来了也没跟我联系,被我一个短信发现了。
“还赖在上海不回来?”
“回来了啊!”
“靠!回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怕我去你家吃面啊!”
“哈哈!是啊!”
“那好,以后别说请,就是八抬大轿也不去你家了!”
“那就九抬!”
绿绿说老爱忙多了,那是为了忘却。可是我每次见到老爱就会想到儿子,那种感觉也许就变成了今生我心中的一种情愫了。
昨天他又通知吃面了,这次是有近两年没见面的老杨也来了,能不去吗?
老爱喜欢拍照片,这是几年前他给我拍的一张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