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作诗闲读书
　　　　——老有所乐之四

　　说起来很有点悲哀，自打娶了媳妇我就承担了洗碗这项不算太光荣的任务，好歹俺也是纯爷们，而一洗碗这“纯”恐怕要打折了。俗话说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洗碗亦然。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大，当时弟弟妹妹还小，洗碗当然是我了，习惯成自然结了婚一不留心眼儿，洗碗的活儿自己就主动干起来，老丈母娘赞扬鼓励有加媳妇眯着眼儿坏笑，俺还洗得热火朝天觉得自个儿很雷锋。这一洗就是几十年，想起来真是欲哭无泪呀我！看来俺与当年的黄花姑娘现而今的老伴还须接着奔小康，生活不止洗碗依然任重而道远啊！

　　咱们中国人乐意革命，古时候《易经》中就有“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打那以后这大大小小的革命便没断了。我也曾几次想革洗碗的命，只可惜革命终未成功我只好接着努力了。理由很简单，毛病做下了狠心难下。还有就是老伴特懒，我要出差，三天以内她老人家碗是绝对不洗的。再金融危机反正十个碟子八个碗咱家总能买得起，用过了再从碗柜中取便是，我回来头等大事是先要洗一小时的碗。

　　其实单是洗碗两口人总说不上累的，列位看官有所不知啊！洗碗是个系统工程，比如做饭后的排烟罩得擦，橱柜、台板、燥具、油盐酱醋的坛坛罐罐、排烟罩下的墙壁瓷砖也要擦，还有方厅地板、卫生间也要擦，全套下来没一个半小时是绝对做不完的。我实在腻歪，但多年来我摸索出一系列应对之策。一是唱歌就是瞎唱，唱小草啦二人转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啦我爱北京天安门啦，家里也没外人不会影响俺的形象，也不会影响媳妇她老人家看那些弱智电视剧；二是构思做诗，人生如此短暂，洗碗浪费时光若我者岂不太亏了吗？洗碗不用动脑，手忙乎不能让脑子闲着。俺洗碗几十年做旧体诗词也几十年，算起来早已逾千首之多，常有自以为得意句竟全由洗碗中得来。

　　昨天4月23日是作家塞万提斯和莎士比亚辞世纪念日，199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这一天为“世界读书日”，看起来全地球的人们都注重读书了。读书这档子事洋人咋看咋想咱说不好，国人读书由来久矣！当年孔老先生读易韦编三绝，还有后来的孙康映雪车胤囊萤，古之学子就更苦了，他们读书都是得揣着锥子带着麻绳子的。何以如此用心思，读书目的是做官，就是儒家说的要经世致用治国安邦齐治平那一套吧！光当官对那时的学子吸引力恐怕还不大，于是又发明了“书中自有黄金屋，屋中自有颜如玉”来蒙人，当不上官儿的文青就做着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青天大梦以自慰。

　　当然了读书情形、目的会因人因时而异，有时读书是一种休闲，是生命的一部分。没了功利的目的，书香便是心香。4月22日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发布了《全国国民阅读与购买倾向抽样调查报告2008》显示，2008年成年人包括书报刊和数字出版物在内的各种媒介综合阅读率为69.7％，成年人图书阅读率49.3％，成人人均年阅读图书4．72本。有媒体说法国2004年平均每人读11本书，日本有六成人读书成风，咱们还是有些落后。2009年3月28日《重庆晚报》报道“重庆上万应届生弃高考‘读书无用论’蔓延农村”，2009年3月25日《长江日报》报道，曾在中国富豪榜上排第二位被称为中国最大“包工头”的严介和“炮轰读书：当心读书有负作用”，他教导自己在大学的儿子：“能不读的书不读，能不上的课不上。”说到底，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读书还是“经世致用”，把读书当成休闲与乐趣，大抵是有闲人与老人了。

　　清人张潮说过“藏书不难，能看为难；看书不难，能读为难；读书不难，能用为难；能用不难，能记为难”，还说“善读书者，无之而非书；山水亦书也，棋酒亦书也，花月亦书也”，这里边是说了学和用以及读书的方法。我觉得，读书要忙里偷闲，谁有那么多闲功夫捧着一大部头读呢？我自己脑袋特笨扑克都学不会更不用说麻将了，钓鱼也不会自然时间就多了些。还有就是最愁人的会，几十年有许多时光都是在各样的会中度过的，说心里话许多会都是假大空耗人时间与生命。我专找后排坐，会议短就拿本专业杂志，大尾巴会就拿本小册子比如《文心雕龙》，看累了就打瞌睡，庆幸的是那时没有仇和，不然俺早被免职一百回了。再如出差、坐火车都可读书，读累了就睡醒了就读累了再睡。这样书就读得渐渐多一点，年复一年人生甘苦书为伴，读书已然自得其乐了。不过呢，读书也有误事后悔的时候，有一回俺坐沃尔沃大客车去省城，坐位旁边一美女俺因看书忘了瞅了，都是读书惹的祸呀！

　　2009年4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