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大学不久,进行了一次写作测试,我不及格。这对于高中学习文理兼优,作文常获老师表扬的我,无疑是极具羞辱的当头一棒。不及格就得补课。给我们这些灰头灰脸学生补课的是杨伯峻先生。瘦弱的杨先生,戴着深度眼镜,低头细声细气地念着讲稿。不论当时,或是今天,我只记得半句“别林斯基说------”了。我想,对中国典籍造诣极深,刚刚戴上右派帽子,从北大流配兰大的杨先生,给不及格学生补课时的那种兴意阑珊,是只有杨先生自己才能深切体验的了。写作课没有收获,补考却竟然及格。然而,那教训的深刻是再也不敢忘记了。后来,我就找了许多关于写作的书来读。茅盾在《创作的准备》一书里说,智力中等,若能仔细深入分析许多小说的结构,写起来也就不难了。我立即照茅盾先生的话实行起来。只要是我喜欢的长篇小说,我就一定要一节一节地分析。我分析了4、5遍的有:莫泊桑的《俊友》,左拉的《小酒店》,雨果的《九三年》,哈代的《苔丝》,托尔斯泰的《复活》,屠格涅夫的《罗亭》,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曹雪芹的《红楼梦》,等等。据说,茅盾先生能把整部《红楼梦》复述出来。富兰克林在他的自传里说,他为了学习写作,就挑选报纸上的好文章,先分析结构,列出提纲。过几天后,照提纲扩写,写完后跟原文对照。这时,可以发现自己思维和修辞的不足。有时,感到自己写得比原文更好,信心也就来了。我曾分析复述过《聊斋志异》里许多精采篇章。结果,我的语言描写能力有了一定提高。毛时代,文学创作动辄得咎,我毅然放弃了我的文学梦,读书多在实用方面。改革开放后,我对教育的伟大意义有了认识,就开始阅读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我依椐心理学原则,开始了我的教改实验。尽管成绩卓著,却仍遭非议。这使我痛感现实无知环境之中的知识之累。在一个只知道顺从权力,懒于学习求知的环境里,不理解并且嘲弄嫉恨有胆识的创新者,乃是常态。诗穷而后工,愤怒出诗人,这说明内心的某种激情,乃是文学创作的源泉。就在那时,我于课余写出了《升起你心中的太阳》初稿。退休后,阅读范围更为广阔。我的阅读涉及世界文明史、伦理学、政治学、人类学、宗教学,等等方面。这就使我能从更为广阔的视野来审视和修改我的小说。在写作修改过程中,我充分体验着,我的心理能量在转换升华中的快乐。在写作中,我消化着我的愤懑,洋溢出我在现实中逐渐消蚀的爱心,写作已成为一种自我救赎的手段;在写作中,我享受着宣泄的快乐和生命的自由感,写作成为了我的存在方式。孔子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难道我已经进入圣人之境了吗?曾经让我恐惧的死亡,在我看来,那只是生命的一个自然而然的结局。只要我曾享受过符合我独特个性的自由中的快乐,面对死亡而无憾,疾病痛苦中的死亡就是解脱。
拜读了。
“在写作中,我消化着我的愤懑,洋溢出我在现实中逐渐消蚀的爱心,写作已成为一种自我救赎的手段;在写作中,我享受着宣泄的快乐和生命的自由感,写作成为了我的存在方式”,呵呵,我也有着相识的感觉,写作让我的心绪更加平稳,心境更加宁静,一个热爱写作的人爱心永远不会消褪!
“曾经让我恐惧的死亡,在我看来,那只是生命的一个自然而然的结局。只要我曾享受过符合我独特个性的自由中的快乐,面对死亡而无憾,疾病痛苦中的死亡就是解脱”,对待命运多舛的人生,让我们多一份淡泊与豁达!
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