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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诗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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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4-24 08:51 来源: 大江网-江西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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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诗歌遭遇谷雨 本报记者李滇敏 4月22日,江南名楼滕王阁一派唐风宋韵。高阁前搭起了典雅的舞台,文史专家宗九奇率领他的弟子们用楚调“唐音”吟诵唐诗宋词,古风雅韵,让人不禁怀想千年前高阁上的翩翩才子王勃。这台由省社科院文化研究部、滕王阁管理处等单位联合主办的“谷雨诗歌吟诵会”,第一次把古老的楚调“唐音”请上舞台。不独南昌。谷雨时节,在上饶、在宜春、在赣州、在吉安……在农村、在企业、在学校、在社区……规模不等、形式各异的诗歌活动,被统一注册了“谷雨”的商标,像春天的花一样,竞相绽放。 谷雨是播种的日子,然而,在江西,这一天播种的不只五谷,还有诗歌。50多年前,老省长邵式平的一声倡议,成就了这样一个节日,50多年来,“谷雨”在江西长成了诗歌的别名。 谷雨催生遍地诗 在全省各级文联组织的工作日程上,每年的谷雨是“春耕大忙季节”。诗歌研讨、诗歌创作、诗歌表演、诗歌采风……各种围绕诗歌的活动花样翻新。上饶市信州区文联主席柴莉萍是今年年初上任的,上任第一件大事就是为谷雨忙乎:信州区的谷雨诗歌活动素有传统,每年都组织诗人采风研讨,甚至下到学校给学生们讲诗歌。今年,她的想法是把谷雨诗会“扩容”成“信江之春谷雨诗歌文化节”,其中第一项活动就是诗歌征集。征文启事在地方报纸上一登,居然收到了上千首诗,作者中有公务员、教师、工人、农民、学生……作者不仅来自本区、本市、本省,外省来稿也不在少数。她感叹:没想到“谷雨”的影响力如此巨大。 华有良也是一名“资深谷雨”,他所在的中储粮江西分公司组建才9年,可是公司的“谷雨诗会”却连续办了6届,作为公司总经理,华有良是这6届诗会的倡导者、组织者,也是积极的参与者。每到谷雨,由分公司牵头,全省各地直属库的诗歌爱好者带上自己的诗作,聚在一起,研讨、朗诵、采风,还请来专家点评、指导。经过一场场“谷雨”的濡染,全系统1600多名员工,有100多人成为诗歌爱好者。 年过花甲的李锦新是丰城市隍城镇清溪村的农民,半年前来到南昌带孙子。谷雨前,他向儿子媳妇告假回去操办谷雨诗会——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丰城市隍城镇清溪村清溪诗社的社长。清溪诗社的谷雨诗会在丰城,甚至在周边县市都是颇有影响力的,除了本社成员,每次都有新鲜面孔加入,外村的、外乡的,甚至外县的。三两杯粗茶,就着新得的诗,聊着聊着,兴起了,走出去,用一颗诗心去打量世界,平日劳作的田地山野、日常栖息的小村老屋、每日重复的柴米油盐的日子都变得新鲜起来,宜诗宜画。 行走在谷雨中,每个人都是诗人。 从谷雨诗会走向青春诗会 2003年,记者曾经在本省诗人中做过一个关于“谷雨记忆”的采访,发现几乎所有的诗人都得到过“谷雨”的润泽。 上世纪90年代,省作协把谷雨诗会当成一个发现、培养、激励、举荐年轻诗人的平台,“那时候,收到省作协谷雨诗会的邀请是一件无比荣耀、无比幸福的事情”。 1993年省作协主办的谷雨诗会被视为经典。那届诗会的举办地在德兴,后来,一群意气风发的诗人上了三清山。诗会特别邀请了时任《诗刊》编辑的邹静之(如今,他已是影视圈炙手可热的第一编剧),以及老诗人王燕生。江西诗人们的豪情感染了邹静之,经他推荐,汪峰登上了素有“诗坛黄埔军校”之称的“青春诗会”。在三清山上,邹静之有句名言:“江西诗人一喊就在身边。”当时在他身边的有程维、汪峰、凌非、江子、殷红等一大批年轻人。后来,在他们的文章中,记者屡次读到关于这一段的深情描述:在三清山上,凌非和殷红因为诗歌观点不合,争论起来,甚至还有了短暂的争吵,后被王燕生和邹静之劝和;汪峰和江子在一棵大松树下谈诗。汪峰说他准备用两辈子来写诗——如果这辈子写不好,他会让他的儿子继承他的工作…… 那是个为诗歌吵架也很幸福的年代。 三子记忆最深的是1994年省作协的谷雨诗会。那届诗会邀请了一批诗人和评论家齐聚黄山谷的家乡修水,主题是为省内8位崭露头角的“诗歌苗子”开作品研讨会。三子是8棵苗子之一。因为工作原因,那届诗会他没能参加,但是,1994年谷雨时节的温暖在他心里储存至今,并传递到他此后写下的每一行诗歌里。后来,他参加了很多届谷雨诗会,并和着谷雨的节拍一年年成长。2003年,他走进了“青春诗会”,2008年,他的诗歌集《松山下》入选中国作协评选的“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 谷雨是诗人们的节日。记者曾经在2002年谷雨时节感受过这样的节日氛围:聚会、谈诗、饮酒。其实,诗人们都承认诗歌创作终究是一种孤独的劳动,写作上的问题最终还得靠自己解决,但是,那种氛围,会让诗人们有一种“同道同行,吾道不孤”的感觉,会让他们在困难的时候、在挣扎的时候彼此照耀,彼此鼓励。 这种凝聚和温暖让一批青年诗人从“谷雨诗会”走向更大的舞台,除汪峰、三子外,凌非、邓诗鸿、林莉等江西诗人先后参加了“青春诗会”。 诗会,从PARTY到节日 2003年,省作协的“谷雨诗会”成功变脸为“谷雨诗歌节”。在记者看来,诗会是诗人们的PARTY,而诗歌节,则是诗歌从案头到社会,从诗人走向大众的重要标志。 首届“谷雨诗歌节”的重头戏是一台名为“感动春天”的大型朗诵会,举办方邀请了包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著名播音员虹云、人艺著名演员杨立新在内的许多大腕,那个夜晚,诗歌获得了最优美的嗓音。红谷滩,数千人为诗歌而激动的场面让许多诗人至今仍血脉贲张。 后来的历届诗歌节,不同主题的诗歌朗诵会下基层、进校园,有声有色,红红火火。2006年,第四届谷雨诗歌节,主办方特别为大学生们打造了一台名为“劳动者的情怀”的诗歌朗诵会,在江西财经学院举行,那些讴歌亲情、友情、爱情的诗篇点燃了青年学子们的热血,第二天,朗诵会被拉到江西农大加演一场,之后,邀约不断。 与此同时,诗歌还以各种更亲切更时尚的形式走进大众的生活现场。2003年的诗歌节,省作协与南昌市公交公司合作,推出“诗画南昌”诗歌活动,将本省诗人的作品喷绘在公交车和公交站台上——诗歌首次战胜商业广告,牢牢地牵扯住乘客的目光。那段时间,记者一有空就带着8岁的儿子坐公交,留心周围,如我一样有心的母亲好像不少。 这些举措被本省诗人有意无意地写进了作品或博客中,于是,记者在一些文学网站发现,有外省诗人称南昌为“最诗意的城市”,艳羡江西诗人是“最幸福的诗人”。 除了谷雨,诗歌还需要什么来滋养 诗歌在节日的歌舞中沉醉,另一方面,也有诗人在热闹之外冷静地思索。 6年前老诗人李耕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过这样一段话:“办诗歌节是件好事,但是要振兴江西诗歌仅靠一年一度的诗会或诗歌节是不够的……” 老诗人从诗歌艺术的高度关注并期待着江西诗歌的内在发展。 大约是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全国性的诗歌热像大海的浪潮一样退出时代的滩涂。江西亦是如此。 一些颇有才华的诗人改行进入别的艺术门类,当编剧、写散文、写小说。一些颇具潜质的诗人停止了稿纸上的跋涉,消失在文学的视野中。像企业竞争一样,江西诗坛也出现了“剩者为王”的局面。当年的南昌、上饶、赣州等几大诗群,只剩下几颗寥落的星辰。 是的,时代在变,时尚也在变,但这些原因不足以降低我们对江西诗坛的期望,因为这毕竟是个诞生过“江西诗派”的传统诗歌大省,这毕竟是给诗歌准备了深厚的民间土壤的省份。 “实在地说,和全国其他一些省份比,近些年我们的诗歌现场是有些低迷,除了少数几个诗人还能经常在一些重要期刊发表作品外,江西诗人,没有向全国诗坛发出强有力的声音。”一位正在努力前行的诗人这样袒露自己的心声。 拥有谷雨的江西诗歌是幸福的,但仅仅拥有一个谷雨诗歌节的江西诗歌确实是不够的。像春风化雨一样,江西诗坛还需要更多润物细无声的培育与滋养,这种工作注定艰辛,注定漫长,也注定寂寞,但它直接关系到江西诗歌的未来。 在谷雨中孕育诗情,在谷雨中重新集结,重新出发。祝福江西诗歌。
江西诗歌十问 文化时空:江西诗歌在古代文学史上处于怎样的位置?在当下的江西文学格局中又是怎样的状态? 汪峰:古代是诗歌的时代,因此古代的文学史基本上是诗歌史。江西诗歌在中国的古代文学史上的地位应该是比较高的,最重要的表现在宋朝和明朝,较有代表性的大师级诗人繁星一般地出现。在当下,江西诗歌在江西文学格局中的地位,我想这跟全国诗歌在全国文学中的地位相当。除极个别外,江西诗歌近年来应是走向式微的。江西诗歌或文学界在现时代与这方充满灵性的文化厚土还极不相称,因此更需要大声疾呼大师的出现。 文化时空:在你心目中,自古以来江西有哪些诗人堪称真正的诗人? 汪峰:我处在乡野,又没有受过正规文学史的教育,但在我脑中仍然有许多江西籍或住在江西的大诗人的影子。陶渊明的悠然南山,辛弃疾的稻花香里说丰年,他们算得上是中国文学史上的超级大师了。还有欧阳修、杨万里、王安石、黄庭坚、文天祥、蒋仕铨等都是让人敬仰的诗歌泰山北斗。江西历史上并不缺大诗人。 文化时空:目前,在中国诗歌版图上,江西诗歌处于怎样的位置? 汪峰:江西诗歌在全国诗歌版中处在什么位置?这也是我很想问得问题。但我知道江西诗人大部分还在沉潜,还在等待着出场。 文化时空:什么样的机缘才会让他们出场芽 汪峰:一、机缘不是人为的熏而是社会发展到某个时期自然而然的产物鸦二、诗人的自我磨砺应更精深些熏自我修养和自我抗拒命运的能力要加强些熏不要被尘俗所控鸦三要勤奋熏诗歌要高产更要优产。诗人的出场关键还是诗人,是诗人能够将标识插在时代的头顶,并引领时代。 文化时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江西也涌现了一大批年轻诗人,但是新世纪以来,我们好像比较少在报刊上看见他们的诗作了。据你所知,他们为什么远离了陪伴他们走过如诗岁月的诗歌? 汪峰:我以为,诗歌创作一定程度上也是“吃青春饭”的,它需要激情。随着江西一大批年轻诗人变成中年人,激情少了,诗歌创作自然也少了。另外诗歌也在大浪淘沙,在长期的诗歌实践中,一些诗歌的沙子被淘洗掉了,这也是正常的。还有一个原因在诗歌本身,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而现在,却是诗歌遭遇困境的时代。世人更注重物质,更关心股市,对物质的欲望多了,对内心的关注少了,随之而来有几个还在苦行僧般创作诗歌呢? 文化时空:那些曾经的江西诗人们,现在大概在干什么? 汪峰:有些诗人在官场游刃有余;有些诗人在商场如鱼得水;有些诗人正为稻粱谋经营自己的小职业;有些诗人外出打工,为了生存四处流浪……正如过去,他们从各自的职业中浮出水面来被称作诗人,现在他们同样又散回到各自的职业中,恢复了各自的生存本相,所以诗人的业余性诗歌也仅仅限在业余上。当然,极少部分诗人还在坚持业余写作,写诗或者改写小说、散文等,他们还以满怀的诗意继续沉醉在和文字结缘的路上。 文化时空:作为一个和诗歌一起度过青春期并进入中年的诗人,你觉得诗歌对你的现实生活带来的是什么芽 汪峰:爱上诗歌已20多个年头,诗歌介入了我的生活和生命,控制了我的职业和命运走向,它成了我身体和生活、工作的一部分。它给我带来过困惑,也带来过生存中的困厄和贫困,但更多带来的是惊喜,一种灵魂张扬的自由快乐和惊喜。它提供给我的是一种生存的境界,充满创造和陌生感的境界。它赋予了我内心的灵氛,使我在生活中更散淡,更高蹈,更纯粹——我认为诗人有可能是现实中的乞丐,但他必然是梦想中的皇帝。他生活在他自己的王国里,所以,诗歌让诗人们更自尊,更超脱,更高视阔步——说真的,诗歌有可能是世俗中的痛,但是它升华了生活。 文化时空:你怎么评价谷雨诗会和诗歌节对江西诗歌所起的作用?你觉得它还有哪些不足?你理想的谷雨诗会是怎样的? 汪峰:谷雨是江西诗人重要节日,每年这个时候,省、市、县、乡村、文学社,都会开展相应的诗歌活动,老中青少年相聚吟诗,这确实成了江西诗坛的一大盛景。在过去的很多年代,谷雨诗会是江西诗人学习和切磋诗艺的平台。很多诗人都是通过谷雨诗会,真正开启了自己诗歌的灵智,并羽翼渐丰,最后能在汉语诗歌的天空中翱翔。谷雨诗会为推出江西诗歌和诗人做了很好的工作,为江西诗坛的成长,起了很大的作用。我参加过各级谷雨诗会十数次,得到过老诗人、大诗人和一些诗友的指点和提携,沐浴过谷雨诗会的恩赐,但是,也应该看到,谷雨诗会近年来有注重形式的倾向,形式大于内容(当然这其中也受许多复杂的社会因素制约),江西诗坛在做大谷雨诗会品牌的同时,也使谷雨诗会变得驳杂而更不纯粹(仅是一孔之见)。我对谷雨诗会的期待是:它应更纯粹些,诗歌一些,为后劲不足的诗人鼓劲、打气,更要挖掘和造就一批新人,把他们推出来,并为他们提供更多展示才华的机会。 文化时空:网络的兴起对诗歌的写作和传播带来哪些影响? 汪峰:网络诗歌创作量大,传播迅速,引起震荡时,冲击波也扩散得很大,我认为网络诗歌再创了诗歌的另一个历史。网络诗歌的自由和随意,一下就颠覆了纸上的严肃和捻断数根须的反复吟哦的一本正经,它不需要反复雕琢和被编辑修改,因此它的原创性应该更强一些。 文化时空:你觉得眼下或不远的将来,江西有可能出大诗人吗?为什么? 汪峰:一切皆有可能,为什么不呢?但这还需要较长时间来锤炼和检验,因为我们正遭遇到非诗的时代。(文字整理实习生兰天) 汪峰,铅山人,现就职于江西铜业集团公司永平铜矿。先后在《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报》等报刊发表过诗歌、散文、评论五百余件。参加过有诗坛“黄埔军校”之称的《诗刊》“青春诗会”。江西省第三届、第五届谷雨文学奖获得者。出版有诗集《写在宗谱上》。 |

红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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