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山寨"也是"文化"(续)

6.“山寨”从来不是贬义词

前面已经提及到平民心目中的水泊梁山、隋末瓦岗、北宋穆柯寨等历史上的著名山寨。其实，一部中华历史，洋洋五千年，说她就是一部山寨史，也不为过。先古时期，生产力本来就很落后，文字记载（平民看到的是神话故事）中的事件、人物无不以天、地、山、河为“背景”。人类的祖先栖息在高山深谷中，过着饮血茹毛的艰辛生活，稍后也不过是刀耕火种式的生产。这里为先人讳，不提及人类的始祖，就算是尧舜禹汤的形象也很“原始”。先秦时期，春秋战国奴隶主式的战争，现在听起来很热闹，实际上是武器装备相当落后的战争，也可以说是很野蛮的战争，甚至连“山寨”都够不上。

秦汉以来稍有改观，一部封建史，基本上都是农民起义失败的“山寨史”。

秦朝是一个短命的朝代，陈涉、吴广起义的成果最终被楚汉相争的两个主角——刘邦和项羽所淹没，那只是封建统治阶级内部自己斗争的事。在汉宫28朝中，所见山寨不多，轰轰烈烈的黄巾军起义，最后也在东汉末年的军阀混战中失败。从一定意义上说，陈胜、吴广起义和黄巾军起义的失败就在于还远远没有达到“山寨”的水平。就算到了清朝太平天国起义、白莲教起义，由于起义的领导者们没有真正意识到“山寨”的意义，虽然他们也曾轰轰烈烈、攻城掠地，给封建统治者以沉重的打击，但其领导者或者是封建帝王思想作祟,或者是流寇主义，终至失败。到了隋唐，生产力大大发展，农民革命的水准也大大提高，“山寨”蓬勃兴起，一直传承到近代的革命战争。自然，真正的“山寨文化”也经久不衰了。前文提到的《说唐》、《水浒》，甚至任何一部含有描写农民起义内容的小说、演义，都毫无例外地有啸聚山林的“山寨文化”，并且大多数都是以赞赏的笔调来描述的（《荡寇志》除外）。就算是著名的公案小说、剑侠小说也如此。《水浒》中的二龙山、清风寨什么的，《说唐》中伍天锡的太行山，连《岳传》、《七侠五义》这些没有起民起义内容的小说，也有牛头山（牛皋）、土龙岗（王马张赵）等。像唐朝的樊梨花，宋时的穆桂英及她的前辈佘太君(佘赛花)，她们所在的山寨，更是给人一种美好的向往。

总而言之，“山寨”一词在百姓心目中从来不是贬义词。

7．最伟大的“山寨”

翻到近代历史，出现了最伟大的“山寨”。我不说出来，博友们自然就会想到：“井冈山”。

在无产阶级革命中，还有很多这样的“山寨”。小可的故乡——大巴山，也算一个：哪里曾经是川陕革命根据地。

其实，历史上的山寨，就是革命根据地。

8．何以如今的“山寨”一词含有贬义？

如今“山寨”一词，在不同的人口中有不同的褒贬意味，其根源还是产生于封建社会。

历史上，“山寨”一词对应的是统治者，是官府，是朝庭。历史上的统治者鄙视平民是必然的，而民众并不讨厌山寨。就是到了现代，说到山寨的故事，老百姓也没有丝毫的轻慢之意。正如小可故乡有个“响咚寨”，是清末到民国时期“土匪”聚集之地，走在上面“咚咚”作响，故名，那可是村民们很喜欢的地方。

但是，近年有人指称另一些人为“山寨”什么的，从根本上把“山寨”一词贬义化。所为何来？难道前者就是高尚道德的评判者，后者就是被批判者？

勿需赘述，指斥别人为“山寨”者，多半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当成了“官府”、道德的说教者，用更现代更明了的语言来说，或者自认为就是“一贯正确”者、精英、名人、专家学者，甚至认为自己就是老百姓的“代表”，有评判的垄断权，有在某个平台上的话语权。

9．人人都曾“山寨”过

重新启用“山寨”一词的人们，如果仅仅是对一种产品的优劣进行善意的比较，其实是勿庸多议的；但祭起“封杀”大棒，就有“文化霸权主义”（沙文主义）之嫌了。提出“封杀”的人，可能已经是精英了，是名人了；但是他（或她）应该不会忘记，自己也曾经“山寨”过，只要翻开自己的影集，看看自己早年的作品，就会轻而易举地发现，自己过去其实也很“山寨”，很可笑；他（她）还会发现，其实，现在的他们自己依然显得太可笑了。

说实在话，我们仅仅在电视上看到的所谓“专家”“学者”、“代表”“委员”，包括一些著名主持人、演员，都有浅薄的时候。

特别声明：包括小可在内，大家都有很可笑、很浅薄的时候，尤其有很多很“山寨”的时候。

10．谁是“山寨”？

前面的意思并不是说人人都“山寨”，各打五十大板。不但小可们不够格“山寨”，就是鄙视“山寨”者未必就达到了“山寨”的水准。但是，弄清楚人们指的“山寨文化”，“山寨”究竟何所指，还是有意义的。

是小沈阳，是小沈阳他师父赵本山，还是潘长江？一直以来都有人对赵、潘二人的作品多有微辞，综合起来就是说一个“俗”字。到了小沈阳登上春晚，更有人赤膊上阵直指为“山寨文化”了。

去年春晚一过，就有人议论赵本山、潘长江了，认为他们的作品都太低俗，早就不应该上春晚了，赵、潘二人上春晚是CCTV和春晚的悲哀，他们二人要有自知之明，他们也自称江郎才尽不再上春晚了，云云。当电视上开始播放《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和《乡村爱情》的时候，更有拥赵、拥潘的两班粉丝，互相“攻击”对方，但“攻击”的理由都是说对方“太低俗了”。我记得还有人说过，潘长江拉他女儿潘阳出演电视，是为了打救他自己不断下滑的人气……大约到了小沈阳一上春晚，借用所谓“山寨手机”的雅号，又演绎成“山寨文化”的帽子，送给了上述的他们；或者还包括与赵本山、潘长江有类似风格的作品及作者。

11．“山寨文化”也是文化

虽然“山寨”一词是封建社会的产物，是封建统治者官逼民反的产物，在千百年的历史中，在平民百姓的心中，“山寨”一词并非都是贬义的；但近年有人口中的“山寨文化”却大有鄙视之意。对于这些人的看法，小可无意再进行过多的说道，我只是想说——其实去年我就在论坛上发过帖子，大意是：13亿人的生活环境、文化教育背景不一样，文化欣赏的口味不能强求一致。我个人认为，那些为普通百姓尤其是农民兄弟喜欢的小品，如《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和《乡村爱情》这样的电视剧，是多年来少有的农村题材的作品，理应给以肯定和支持。至于赵本山、潘长江、小沈阳等人的表演风格和他们作品的水准，可能不是上乘之作，但只要给民众带来快乐就是好的，也是可以登大雅之堂的。虽然，按我本人的眼光，其实并不欣赏他们的作品，甚至有时也感到很“俗”，但是没有必要斥之为“山寨文化”。就算是“山寨文化”，那也是一种为众多百姓所欢迎的文化，只要没有违犯有关规定，自有它存在的理由，“封杀”是不可取的，也是不可行的。

因为，一个文化作品的优劣，其真正的评判标准在民众心中，而不在掌握了垄断话语权的所谓“专家”、“学者”手中。我也只是聊聊而已，当然也不掌握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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