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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他的诗友周世钊交往六十年,人称周世钊是毛一个世纪的诗友,“毛泽东的《七律•答友人》就是答周世钊,”也无不因为他们有很深的交往的缘故,但是周在一些公开场合上却并不承认是写给他一个人的。
周世钊生于1897年,比毛泽东小四岁。1913年两人一同考入湖南第四师范学校,因同班就此相识。周世钊的兴趣与毛泽东相似,并喜好诗赋,二人就此在文学上结缘。
师范毕业后,周世钊从事教育工作,而毛泽东则从事社会政治活动,二人从此走上不同的道路,但是仍有密切的关系。不久,五四运动兴起,毛泽东经周世钊介绍在周所在小学任历史教员,并在此间创办《湘江评论》等刊物,从事革命活动。毛泽东就是在这一时期与周世钊同枕共眠的,以至周世钊永生难忘。
1927年秋收起义失败后,毛泽东上了井冈山,而周世钊则仍然从事教育工作,两人一别就是23年。1949年8月上旬长沙和平解放。当解放军入城时,市内万人空巷出迎,而部队纪律严明,秋毫不犯。周世钊看着此情此景,再想到统帅这支雄师的是自己的故友毛泽东,兴奋之余挥毫写下七律一首:“百万雄师奋迅雷,红旗直指洞庭来。云霓大慰在湘望,尘雾欣看万里开。箪食争迎空井巷,秧歌高唱动楼台。市民啧啧夸军纪,只饮秋江水一杯。”随后,周世钊联络一师师友向毛泽东发去致敬电和贺信,但毛泽东因忙于开国大典,半月后才给周回信。
建国后,周世钊想加入中国共产党,好追随老友毛泽东,但毛泽东却劝他参加民盟,并说民主党派的工作也是党的工作。中国共产党对各民主党派的方针,是长期共存,互相监督。做民主党派的工作是光荣的,民主党派的工作是大有可为的。
周世钊返湘后就加入民盟,其民主人士的身份一直保持到他逝世为止。从周的爱好、性情和气质来说,不加入共产党,而加入民主党派,实际上更为合适。毛泽东的劝告,确属知己者之谈。
1950年9月28日,毛泽东邀请周世钊到北京参加一周年国庆观礼,并就此见面。周世钊激动不已,以北上时写的《五律•过许昌》相赠。毛泽东此时忙于准备出兵抗美援朝的决策,一时无暇以诗相和,但六年之后毛泽东仍记得“秋风过许昌”之句,可见毛泽东对这首诗十分欣赏。
1955年6月20日,毛泽东约湖南省领导和时任湖南第一师范校长的周世钊游览长沙,周世钊此间写了《从毛泽东登岳麓山到云麓宫》,并送给毛泽东,同年10月毛泽东复信给周世钊,并附诗一首,诗题《七律•和周世钊同志》,诗词全文是:“春江浩荡暂徘徊,又踏层峰望眼开。风起绿洲吹浪去,雨从青野上山来。尊前谈笑人依旧,域外鸡虫事可哀。莫谈韶华容易逝,卅年仍到赫曦台。”这首诗在毛泽东生前没有发表过,他在一次给陈毅的信中曾有不满意此诗的言辞。直至1983年12月26日纪念毛泽东诞生90周年时,此诗才公诸于世。
毛泽东自湘返京后仍与周世钊保持通讯往来。1956年12月5日,毛泽东曾至信周世钊,并附赠一首题为《水调歌头•长江》的诗,(正式发表时改为《水调歌头•游泳》)毛泽东在这封信中还言及“校牌”之事和“秋风过许昌”之句,并将这首诗作为周世钊1950年所赠的《五律•过许昌》的答词。词中“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豪迈之句,曾激动了亿万人的心。
1958年7月周世钊当选为湖南省副省长。周到职后思绪万千,于10月17日致函毛泽东。毛泽东一周后回信,在信中讲的“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既是对老友的称赞,也是一种鼓励。此后的几年间,毛泽东对老友周世钊在湘的工作仍甚为关切,书信往来中多为激动、鼓励之词。如1961年12月26日自己68岁生日这天给周的信中引用的“秋风万里芙蓉国,暮雨千家薜荔村”,“西南云气开衡岳,日夜江声下洞庭”两幅联句就属于此类用意。但是这一引用却被视为毛泽东《七律•答友人》的旁证,并据此认定友人就是周世钊,这实在是毫无逻辑关系的牵扯之谈。
1966年,文化革命狂风突起,民主人士周世钊也被殃及,他对此多有不解,致函毛泽东,要求来京一叙;此时的毛泽东诸事缠身,但仍给周回信,说“不必来京,事情可以合理解决。”1972年,周世钊趁来京探望王季范病危之机,让王季范孙女王海蓉向毛泽东通报消息,提出面见的要求。很快,他就得到了回音。毛泽东10月2日晚在中南海与周相见,毛泽东问了湖南的情况,并让汪东兴也进来听,负责具体解决周所提出的问题。周世钊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把自己事前写好的建议,也即尽快解决“左”倾错误问题的意见信,当面交给毛泽东。这次见面周世钊也谈到了红卫兵在他家里抄书的事,毛泽东便说用他的书做赔,只是“只不得抄我的家”。周世钊自然不会去拿毛泽东的藏书做赔,毛泽东说这番话在那个年代己算是难得的关照和最大的安慰了。
周世钊的4000言意见信送给毛泽东后,一直也未见毛泽东的反应。周在信中提了很多意见,这些跟当时文化大革命相背向的言论自然不会为毛泽东所采纳。虽然未被采纳,但对于老友的忠心之言,毛泽东还是能够静然听之,足见他们相知之深和情谊之重。
1974年春,周世钊再次上京,出于忧国之心和念友之情,他要求再见毛泽东,再次上书,但没有得到毛泽东的答复。同年秋毛泽东去长沙居住时,也没有约周世钊见面。1976年4月上旬天安门事件后,周世钊病重,此时毛泽东也沉疴难起,但还是派出北京大夫专程去长沙诊治,可惜未及诊治,周世钊于4月20日与世长辞,享年79岁。同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
从1913年起,毛泽东与周世钊相识相交六十多年,他们谈诗论词,酬唱奉和,令人神往。他们的诗词间的交往是纯粹、透明的,也是众所周知、独一无二的。毛泽东给周世钊写的和诗、赠词,不仅抄寄给周本人,而且大多数还会在函件中言及。现存的一些毛泽东与周世钊的函件为我们研究毛泽东诗词提供了足够多的旁证资料。也正因为周世钊与毛泽东有特殊的情感关系,绝大多数的毛泽东诗词选本均将《七律•答友人》中的友人解释为“周世钊”,但周世钊本人在其文稿《毛泽东十首诗词简注》中却说,答一个友人。周世钊一直也没有正面承认这是写给自己,或是写给与李达、乐天宇两位故友的,可见那些注解均有不同程度的牵强附会之嫌,是不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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