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幸福就要开始

玲子从惠州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身着一身雪白连衣裙的玲子在向大明眼前一站，让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老婆的向大明一阵狂喜，激动而颤抖地笑笑，傻傻地连手脚也不知道该是放在哪里比较好。‘人说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识亲亲娘’，这话一点也没有错，才小小的半年，玲子就出落得与家里出来时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但白皙了许多，头发油光可照，直直长长地飘散在小脑袋后面，雪白的连衣裙飘逸清秀，一双粉色的拖跟鞋在小脚丫子上拖拉着，让你一见就不愿走开的感觉。

“保气，都四月天了，还穿毛衣，你直是个活宝气哦”！玲子看着虽然脱去西装，但是毛衣还在身的向大明，就好象见到一个外星人一样的好笑和惊奇，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旁边的英子也被玲子的笑声引发了一阵嘻嘻哈哈的大笑。向大明绯红着脸想要作些什么辩驳，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不好意思地强自自己干干地挤出了一些笑容。

从家里带来的各种土特产，吃完饭后向大明早早就拿出来了，他慎重地一样一样地把它们交给了刘全和英子，好再无一遗漏，也无一损失，这让向大明多少有些骄傲，一个人走这么远，经历这么多的事，家乡的心愿和期盼总算园满地完成。

“东西都搞好了吗？”玲子问了问

“早搞好了，向大哥是个急性子，一吃完饭就分这分那的，交待得很仔细”英子赶忙说

“那我们要走了，晚了回不了惠州了，多谢谢你哦，英子姐，等刘哥回来说声感谢”玲子边笑边说“还不走？宝长，是不是看人家英子漂亮，不想走了”？

向大明惊慌地看了英子一眼，然后愤怒地瞪着玲子低头提起只留下的一包东西扭头就出门了。身后远远地还听见两女人的阵阵笑闹传来 。

从义和坐摩托车到博罗5块钱，这回摩托佬虽然还是一涌而上，把向大明两人团团围住，但向大明没有了包袱的拖累，又有老婆在身边，男子汉的气势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招呼一辆看起来还崭新的摩托车坐上去，拉过玲子理也没有理身后其它的人。坐摩托到博罗县城只要10分钟，这些摩托佬都是人精，看你有大小包袱的就知道你是到汽车站的，问也不用问就在汽车站停下。

“多少钱啊？”向大明跳下车问

玲子一把拉开向大明“就5块钱还用问”。

摩托佬笑笑，知道是一个懂得‘行情’的人，一溜烟开走了。

博罗汽车站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汽车站，整个空地大小还不到一个篮球场大，空荡荡的车站里面一辆车也没有。

“这是车站？”向大明不无好笑地问玲子

“是啊，等会儿车就来，不过没这么快走”玲子很内行地回答。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一辆破旧不堪的浅黄色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车里面已经有了四、五个人坐着，玲子一招手，车就停了下来，“就这车？”“嗯”。向大明一把将小玲子推上车去，自己提着个大包慢慢拉上去，两人找了个位子坐下，向大明看着窗外高大的楼房，林立其间，房面大幅的广告，横联竖联，红红绿绿，给这座小县城增添了许多光彩，来往的摩托车，横冲直撞，人力三轮车也在人丛中穿梭，只是破烂的水泥路让这些三轮车多少看起来有些不平衡的摇晃，给你一种不明白的错觉，这个世界如此摇晃，他是在改变什么？向大明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可车还是没有开走的意思。

“玲子，还等多久？”向大明问，还没等小玲子回答，那个中年司机就忙回答“走了，就走”。一个瘦小的年青女人，穿着一条发白的牛仔裤，一件黄白相间的T恤，手里拿着一大团车票，看来是个售票员，她站在车门边，把那个小而园的小脑袋连着身子一起伸出车门，大声地叫喊：“走了，走了哦，惠州的走了哦”声音响亮而悠长（不过她用的是广东话）。边叫边关门，车还真的走了。

“到惠州的买票哦”年青小女人边叫边走过来。

“多少钱？”向大明问！

玲子看了向大明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钱递给了这位小姐

“去下角”。

售票员给了玲子两张车票走了。

“二十元？还有多远啊？”向大明惊讶地问

“睡一下吧，早着呢”玲子轻轻地说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动，一直向前方而去，开出去大概不到两、三百米又掉过头来，在博罗天桥下面转了一圈重新来到刚才停车的地方，车再一次停了下来，向大明摇了摇小玲子。

“老婆，他怎么不走了，好象又回来了哦”！

“嗯，早着啦，他还要转好几圈才走”玲子习以为常地说

向大明失望地望着博罗县城，望着这心目中美丽向往的地方，一阵内心的空虚和失落感油然而生，改革开放的博罗，在内地人眼中的天堂也不过如此，似乎远不是向大明所想象的那样子，完美、无缺，摩托佬的凶恶，中巴车的无理拖延，破烂的路面街道，英子他们破旧狭小的住房。。。。。一切的一切都让向大明感到多少有些失望，有些不以为然。中巴车在博罗天桥下面转到第四圈以后，另一辆同样破旧的中巴车摇晃着开了过来

“这下要走了”小玲子说

“你怎么知道？”

“他们是分班的，不到时间打死他也不走的，下一个车不来，转十圈他也不走，平常”。小玲子得意洋洋地解释。中巴车一路走一路上人，一辆小小的中巴车上，至少装了五、六十人之多，挤得向大明上气不接下气的，背包在背上压着，双肩已经疼痛得要命，可玲子说还早着呢，好不容易挤等到了惠州下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8：30了，向大明跳下汽车，心中一阵莫名的气愤，一把拉过行礼丢在背上，一句话不说就走

“走这边，宝气”玲子大声地叫喊。

。。。。。。

惠州是广东沿海的一个前沿阵地，距离深圳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经济比起我们内地，已经是相当的发达。四月的惠州之夜，灯火辉煌，走在下角的惠州大桥上，望着滚滚而去的东江河水，向大明心中涌起阵阵莫名的冲动。伸过手来，拉住玲子的小手，脚下的步子变得特别的轻快。

玲子在惠州下角的工业局职工宿舍住，听她说，这是老板娘娘家爸爸单位电力局分到的房子，如今一大家都到了香港，只她和她老公两个人还在惠州做生意，老公长期在外，她一个日子不好过，找玲子来一方面是帮她煮饭，另一方面也是有时间陪陪她，这对玲子来说，也的确是一件不错的工作，玲子能找到这样的事做，让向大明也是高兴的。

玲子住的是一个两房一厅的连厨连卫，总有七、八十平米吧。向大明第一次走进这样的房间，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可是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在这样的房子里面住上，而且只有自己和玲子，这不活脱脱地就是一个自己的家吗？以前在单位，就他那每月99.9块小洋的工资，100年也无能为力。可如今，他是真实地躺在这间房子里了，哪怕这还不是自己的房子，比起以前在家里那十多平方的小匣子，走路也碰脚的小地方，这个房间已经是很大很大的了，房间的客厅有两张深黑色的三人沙发成L型排放，前面是一张古式深茶色茶几，做工十分的讲究，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现代三合板拼合而出的‘台子’。一台21寸的大彩色电视机安静地躺在沙发的对面柜子上，旁边是一个中式台灯，另一边却摆放着一只浅紫色的花瓶，插上的是些不知名的‘野花’，一个小小的阳台也有近10平方，基本上和向大明以前一个人从单位分到的单身住房差不多大小，是啊！别人一个阳台就已经顶过自己的一个家，这是一个多么不公平的现实的困惑，他出神了仰望着惠州远处高高耸立的楼宇，自己能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吗？能把眼前这样的两房一厅变成自己的家吗？向大明一个人正在阳台上胡思乱想，玲子大声地叫道：

“洗澡了，老公”！

向大明如梦方醒，答应一声小跑着走进客厅，浴室在客厅的后面，和厨房并排着，玲子一边从厨房端出刚刚煮好的‘荷包蛋’，一边说：

“热水器是全自动的，你只要一拉煤气开关，热水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下面这个开关是调节水温的开关，不过一般都不用，我天天用，早调好了”。

玲子叽叽喳喳了一阵后，就去房间里给向大明找衣服去了，向大明又是好奇又是小心地拉开煤气开关想试一下，“哗”的一声，热水一喷而出，向大明还没有来得及脱去衣服裤子，这下让水一喷，全湿了，连身上的毛衣也湿掉了，吓得向大明“啊”的一声尖叫，玲子从房间跑出来一看向大明这一幅尊容，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向大明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老大的一个不是滋味，自己都几十数的人了，这么一个热水器也没有用过，玲子在家老是比自己笨，可出来才几天啊，就这也比自己好，那也比自己得行，向大明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的，如此不济事，愤愤地关上房门，一个人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地洗了起来。

“笨蛋，最好不要关门，空气流通不好，容易出问题哦”。玲子在门外咕噜着。

向大明更是不服气，心里一阵火直往上窜，把热气腾腾的水从头上哗哗地往下冲来，然后紧紧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玲子的话，享受起这难得的生活美味。

从浴室里出来，向大明已经精神饱满，热水冲走了路途的疲劳，带来了久违的老婆和自己实现梦想的机会。他高兴地哼起了台湾歌手赵传的“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外表冷漠，内心狂热。。。”。

“哦，这么高兴，是不是发财了？”玲子笑着说

“嘿嘿”向大明也笑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荷包蛋’就放在茶几上，还冒着滔滔的热气，向大明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还一边吃一边傻傻地望着玲子。

“傻了哦，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玲子不好意思起来，脸儿也红红的，好久没有见到老公了，玲子见老公这样看着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哦！望着玲子红里透着白，白里透着粉的小脸蛋，望着玲子高高突出的若隐若现的双胸，耸立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一晃一晃的抖动着，向大明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冲动，一阵从未有过的异样的幸福刹那流遍全身，也许这就是爱，也许这就是幸福，其实，我们生活中，哪里都能找到她，只要我们用心，用真诚就可以了。玲子看着向大明这一幅呆呆出神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好几分，不怀好意地冲向大明坏笑了一下，扭头跑进了房间。向大明想也没有想就紧紧地跟在了玲子的后面，连又香又甜又好吃的‘荷包蛋’也无人问津，孤苦伶仃在躺在茶几的小碗里面，冷笑着看待这人间困惑的一幕。也许是好久没有过和玲子在一起了，向大明没有做任何的准备，三下五除二地脱去玲子的雪白的连衣裙，粉红的内衣小裤子，那只粗大的手中已经不老实地在玲子的完美的身子上游走起来。

惠州的天空为之暗淡下来，远处华丽的街灯昏黄地照着匆忙而过的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们在为生存而奔忙，为金钱而奔忙，为了那些物欲横流的生活而奔忙，而他们也许早早就已经忽略了生活本身的美丽，生活本身的幸福，这是好多人一生也无法领悟却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的，这------就是生活的真谛。

二〇〇九年五月八日星期五肖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