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文/王野蔻

电视剧《乔家大院》里有个镜头，是乔致庸给玉儿赎回翡翠玉白菜，却又听到江雪瑛生子的消息。一个人蹲在门口，地上是一小摊明净雨水，很久才有一滴雨落下，水皮里的光影盈盈晃动。玉儿倚门注视，乔致庸悠悠吟道：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玉儿嫉妒致庸还想雪瑛，乔致庸否认，坚决道，现在满心都只想着她一个人！电视剧情经典复杂，这里不再细说，但这个影像与当是时的感情氛围却给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感觉真是棒极了！好像梦那么美好！

喜欢雨，尤其喜欢夜雨，曾在好多随笔，小说里流露。

接连闷热数日，预报的暴雨转成中雨，总算在夜间落下来，驱走了烦闷。因夜雨，没有回家，依然下榻往日宿舍。自从96年分配来厂，这里便成了我记忆中除了家以外最亲切熟悉的地方，于我而言，也是最有故事的地方。虽然自04年底已不再属于这里，由于工作原因，依然不时回来住，也依然有故事在延续。

单位家属院的房子，裸露着红砖，建于上世纪70年代，如今都已老旧，却很结实。两栋三层单元楼，都是一室一厅结构，铁栏楼梯在北侧室外。再往北就是我住了多年的二层单身宿舍楼，筒子楼。一进楼，黑咕隆咚。厕所里水常年不断哗啦哗啦流，最初也曾心疼过，时间一久，都麻木了。家属院妇女洗衣服，基本都是跟家洗衣机用过洗衣粉，完后就大盆端过来，水房龙头一开，撸胳膊挽袖子豪放冲洗。单身水房没人收水费。

楼与楼之间密布着高大白杨，单身楼西边小门外还有两株粗壮核桃树。此时，狂躁腥风早已刮过，淋淋落着雨，打在暗沉沉的树叶间发出沙沙的响动。披一件外套来至东楼道口阳台，水湿的叶片映了各色灯光闪闪发亮，微微摇摆。空气真清新，深呼吸，潮润里带着泥土与青叶的香甜气味。环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托起长长雨雾，橘色路灯之下，好似轻纱慢撩。

一个人静静地，燃一支烟，试图捕捉思绪的内容与方向，却不能。不知是潜意识还是什么，目光就向东南那个方位扫了一眼，瞬间浮现眼前的是往日站在这里给她打电话的情形，记起她在耳边略带沙哑甜蜜嗔怨的声音。时光匆匆，彼此真的仅仅是过客么？今天，当听到她要与网络上认识的男友再次晤见，仍能感觉到尖利疼痛与怅然若失。她那么小，为何对婚姻如此在乎，为何在感情取舍上如此犹豫惶惑？过往真的可以了然无痕吗？我是一个执着的近乎顽固的人，是痴人，却不是好人。

关于过程与结果的讨论早已看过，今天忽然有了顿悟。过程的美好自不必说，且更甚于结果。惋惜的是过程在发生时，人往往很散淡，很疏忽，很随意，满身满心都苛求有美好结果，忽略了当时的享受，真是罪过，罪过啊！如今往事历历，终成就了绝无仅有，一辈子都只属于两个人的回忆。在我是酸涩，在她是什么呢？也许她永远都不会说。

儿时，一次雨停歇后，我曾拿自己用高粱杆与硬纸板做的小帆船来到一方二平米大小的水洼旁蹲下来，就把小帆船放到水面，看着它悠悠移动，水波柔兴。雨后的天空，灰黑云层豁然散去，大朵大朵的灰白云团缓缓散开，金色光线迫不及待从云层间迸射下来，湛蓝的天就隐在罅隙后。一时间，霞光万道，云镶金边，天地间的壮阔与辽远瞬间充溢了小我鼓鼓的胸腔。我就站起身，高高扬起头，激动地呼哧呼哧喘气，展开双臂，满脑袋都是飞翔的冲动。这种飞的冲动一直持续到初中二年级都还在，再后来，就消失不见了。

夜雨，让人舒爽；夜雨，有声却给人无限静谧；夜雨，无数温情浪漫此间演义；夜雨，回忆过往苦乐却不会悲观失落；夜雨，大自然对万物安静的滋养；夜雨，我心灵宁静的家园。

做为男人，家庭与事业是一等要务，夜雨能让我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总结品咂历史。说了一堆，可能词不达意。也许喜欢夜雨没理由，也许还有更多理由，我却说不上来。在夜雨里我慵懒身心，放纵思绪；夜雨里，我迷失自己，色即是空！

乔致庸对玉儿说，我满身满心都只想你一个人！却在诗句里怅然。深爱的人不能长相思守许是命运？许是造化弄人？更许是编剧们为煽情而作！现实里婚姻爱情的取舍纠缠却在每天上演着。都说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好，然而她真的好吗？就算不是真的好又能怎样？分分合合乃是天下至理，匆匆世间皆为过客。

夜雨仍在淅沥沥落，夜色暧昧了痴男怨女的迷离氛围；而凉意森森，无法回避是蝼蚁人生。

长大后才发现一些流行歌曲写得是真不错，钟镇涛的那首叫什么来着，歌词这么唱：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像我一样没烦恼，象个孩子似的神情忘不了···只要你过的比我好，什么事都难不倒，开心到老···

2009-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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