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派对之感想
前几日的一个晚上,几个朋友邀我到歌厅听歌或唱歌,我欣然接受了邀请。从改革开放以来,我是第一次接受这种邀请,也是第一次光顾这种地方。因为,现在我听到一些年青人对我的评价是:思想为零,行为为负。意思是我落伍了。为了实地“丈量”自己与年青人之间的代沟距离。我同意参加他们的快乐派对。我要去亲自感受一下他们的青春活力。
我们一共去了8个人。我的年龄最大,他(她)们6个均是70年代出生的,一个是60年代出生的,惟我是50年代的人。我们的文化程度:一律大学本科!我是恢复高考第一届大学生。他(她)们都是90年代的大学生。——是真正年青、活力的一族!我融入在他们其中。
现在社会上把这一档子的(70年代出生)人统称为“新新人类”。这个词大概是从青年作家卫慧、戴来等一批新人以强劲力量扫荡文坛时出现的。当初我并不以为然,因为我也年青过。年青嘛!新视角,新观点,新特点,很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但视角究竟有多宽,观点究竟有多前卫,我并没有作深层次的了解。这次与他们共处歌厅,也算是给我补上了一课。我从中看到了我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很新鲜!
歌厅里人很多。歌厅的老板给了我们留下了一间最大的包厢。这个包厢实际上就是大歌厅中的小歌厅。是专门为一个小团体开派对准备的。有音响、乐队、还有舞女。也许我们的带头人提前与这里的老板衔接过。不然我们是得不到这样一个包厢的。
很快小歌厅的热闹场面就开始了。带头人点的第一首歌(也是系列歌)是中国摇滚大王崔健谱写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中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吉他、贝司、架子鼓一并响起。我的朋友们听到音乐声就象听到了上帝的召唤,也一并扯尽嗓门吼了起来。我们、舞女、还有乐鼓手均融入一体。人们踩着节拍和鼓点,扭动腰肢和屁股。场面热闹非凡,气氛指数上升。什么是尽情?什么是放纵?这次我亲眼看到了。包括什么是荷尔蒙冲动,什么是本性毫无掩饰。我也都看到了。俨然就是人性的大晒场!
其实,歌词非常简单,什么意思也没有。既看不到对长征的歌颂,也看不到对毛主席的崇拜。惟一表现的是气氛。那个“噢”或“一二三四五六七”是调动情绪的关键符号。下面是第一段的歌词:
听说过,没见过,两万五千里;
有的说,没的做,怎知不容易;
埋着头,向前走,寻找我自己;
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
想什么,做什么,是步枪和小米;
道理多,总是说,是大炮轰炸机;
汗也流,泪也落,心中不服气;
藏一藏,躲一躲,心说别着急。
噢!一二三四五六七!。。。。
噢!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没有上场。我始终坐在沙发上看他们唱或跳。朋友们向我呐喊:来吧!来吧!从地狱中走出来吧(这也是一句歌词)!但我仍没有上,因为我还是不习惯这样。我虽然不认为这个举止是人性的颓废,并甚至认为现代社会需要一点这样的元素。但我还是觉得有一些别扭。虽然没有参与,但还是很高兴。
事后,我回忆过自己年青时的表现。
在我11岁上初中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学会了小提琴。我的家住在湖北的一个小镇,小镇很闭塞,没有自来水。每次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附近的地质队大院内去担水。每次担水,我总要先伏在一个窗台前认真地听从北京来的一个姓郑的年青人拉小提琴。时间久了,年青人见我看他拉小提琴着迷,一天,他问我想不想学,我说:想!于是,他开始教我。从基本功,到练习曲,再到拉一首完整的独奏曲。。。。通过一年多的学习,最终,我居然学会了!我记得学会的第一支曲子是柴可夫斯基的《忧郁小夜曲》。我而且是用降b小调转为降a小调的拉法,小提琴独奏完全是在G弦上展开。在郑老师(我称那位教我拉琴的青年人为郑老师)的指导下,我的小提琴演奏水平提升得很快,而且也学到了许多音乐方面的知识,并深深地感受到肖邦、莫扎特、柴可夫斯基。。。。等欧洲音乐大师的音乐魅力。郑老师还说我有一点音乐天赋,并瞩托我长大了去考北京音乐学院。。。。
终于在一次学校大型文艺汇演活动中,我上台独奏了这支曲子。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偌大的礼堂座无虚席,但却安静得出奇,惟只有我演奏的委婉而忧伤的琴声在礼堂的空间回荡。我把柴可夫斯基赋予曲子中的那种如长吁短叹般的甜美和充满悲情的婉转演奏了出来,把柴可夫斯基寄托于乐曲中的那种对人生追求的忧伤也表现得非常到位。当时,我被这支小曲的“优美”牵引着,感觉到整个身心随着音乐旋律而激荡,我被融入到那个氛围中。我的演奏不但感动了我自己,也感动了台下所有听众(师生)。直到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才从那个氛围中苏醒过来。可以说,我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成功的滋味,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音乐之伟大。喜悦,舒畅,悲痛,感悟。。。。均被我体会出来。台上、台下也在一个整体的情形中遐想或顿悟。那时我想:柴可夫斯基一定是在感动中写完这首曲子的,他写作的全过程,一定是真正人性感动的全过程。他的灵魂蕴藏着的不是自私和狭隘,而全是真诚、善良和纯正的爱!不然他是无法写出那首震撼人心的音符的。柴可夫斯基用他的音符感动了我,也感动了台下所有的观众。在他的音符的荡涤之下,礼堂里的整个空间均蒸腾着人性的热潮,使人们从中体悟着人性之伟大。
那一天,我确实很高兴,心情也很澎湃,但我整个形体的外显却显得依然平静。因为,我觉得人的高兴应该是一种理性的精神享受,特别是在富有思想音符的感召下,它指导着我们人去完成感动的全过程。我觉得那时的感动是在思想中完成的,高兴也是在反思中流淌出来的。它既有本能的兴奋,但更多的则是人性中那种特质的彰显,没有现在年青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呐喊和尖叫。
这其实就是一个比较,是两种文化、两个时代、两组人群的比较。在我年青的那个时代,对文化追求的是内涵,是思想;柴可夫斯基的魅力就在于他的思想有无限的时空感,他召唤人们进入他的思想空间,有效地启发人们与之产生共鸣。现代人的文化追求是感觉、是本真。前一个是理性的;后一个是感性(自然)的。摇滚的表现形式迎合了现代人的生活节奏,人们从一个“噢”字中找到了个性的切入点。这个时代是个性渲泻的时代,人们在无尽地渲泻中找到了平和心理的支点。因为现代人的生活,需要创造一个呐喊或无尽尖叫的机会,只有通过这个机会,才能驱赶他们心中的郁闷,继而得到精神上的欢愉。与此相反,我们需要的是在安静并充满文化氛围的环境中展开无尽地思想、顿悟和感知,人们的精神快乐无不留下理性的痕迹。现代人是以一种动物性的姿态召唤着他们自己,他们认为,人既然有不可撼动的纯动物性的一面,又为何不把那一面用自己的某种行为充分地表现出来呢?在他们看来,人给自己实施压抑或掩饰,则是对人性的一种摧残或对人生的一种自我毁灭。这种人生才是一个极端乏味的人生图景或一种变异的灰色人性。为此,他们正在对自己的现在或将来作一个全面地认真地审视或筹划。他们决定要从那个所谓的理性的氛围中突围出来。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极其伸展的、不加任何调料的人生生活。他们现在正在用那个无尽的呐喊或尖叫践行着人生之快感,他们甚至已经感受到那种真正动物性快感之乐趣。。。。。
那一次的派对,至今我还在回味和思索着!!
思想为零,行为为负。:-D取向而已,不想、不做才有不同
很多时候我们的思想都在潜伏或者蛰伏。
有同感。谢谢朋友。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代沟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是形而上的精神层次,也有实而惠的物质需要;有曲高和寡的阳春白雪,也有庸俗大众的迪厅文化。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的变化实在快。不是我装无奈,时代与国际接轨全变坏。当我们文革十年破四旧的时候,同时也把我们的优良传统破掉了。一段真空显现,西方文化趁虚而入,也就不足为奇了。
朋友说得在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人不能脱离他那个时代。谢谢朋友的精彩点评。
思想为零,行为为负,这怎么像在形容若妍似的
我看过你的多篇文章,你是位思维活跃,感情丰富,正义感强烈的人,敬佩!
拜读。中国像你这样的人似乎不多了吧。
呵呵。。。我们那一代人的思想也许是太古板了哦。谢谢你的到来。
我喜欢听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昨天跟朋友去了音乐厅就是听了柴可夫斯基的曲子,
多听听柴大师的音乐会使你思维更加丰富,人性更加理性,你会有一个超脱的境界出现。。。
我对音乐不在行,只是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听听,真羡摹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啊,有空请多多指教哦
这种经历很多人有。---向老乡问好!
人们在这个压力超前的社会找乐,自有他找乐的理由。谢谢朋友。
喜欢音乐、热爱音乐的的人都有一颗美的心,会演奏乐器的人,更懂得艺术。更懂得生活,学习了。
是的,音乐是一个好东西。
老兄,这篇可上《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