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能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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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5-14播出:震区志愿者的尴尬

发表于 2009-05-13 15:20:39

 

 

PART1
解说:面对灾难,他们扯起大旗、凝聚力量,坚持至今
同期:我是身不由己 没办法回头了
从1300多人,到还有30多人,就是一种骤变
解说:从普通志愿者到民间组织负责人 面临生存困境 他们将和去何从
同期:我们现在真的是走到举步维艰的路上了
我们辛苦一天了 我们车费不是知道在哪个地方 我们午餐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吃
鬼哥啊 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PART2
串场1:
    起一个名字,扯起一面大旗,印上几十件T恤,带着爱心在灾区帮助最需要帮助人,去年的震区有成百上千这样的草根志愿者组织。抗震救灾,他们功不可没,如今灾民服务已经在各级政府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但是在板房区我们依然看到志愿者的组织,他们为什么要坚持至今?中国目前还没有民间社团的法规,他们的生存又会遭遇哪些困难呢?

解说:
  绵阳市郊有个永兴板房安置点,居住着北川县城曲山镇受灾群众,这里最多时住了一万多名灾民,现在还有2000多户、近7000人长期居住。在这个板房区,有个四川志愿者服务基地,两旁的板房门口挂了很多组织的牌子,“完美春天”的标志最为醒目。这些组织之间是什么关系,这些志愿者又是什么身份呢。

同期:
  古米蓝:说实在的,坚持到今天,也更多是温总理那位老人家,给我们“完美春天”的祝愿,他说志愿者了不起,“完美春天”希望你们把这个爱心救助活动持续下去,真的是特感动。

字幕:古米蓝,“完美春天”负责人,人称“蓝姐”,绵阳三台县生意人,2008年5月12日从事志愿工作,坚持至今。

解说:
    古米蓝去年8月随北川灾民搬入板房区,一直吃住在这里,小桌子上一排整齐的奖状是各级政府给她的荣誉,让她自豪的是,“完美春天”是震后成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志愿者组织。那时的志愿工作让她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古米蓝:因为那个时间没组织,没人管理,没人组织来安排这个服务的话,那根本没有效率,所以大家都是一团糟,都是乱的,属于那种乱的没头绪地在服务,所以这个时间我就跟着他们找团委,那个时间团委没有找到,就我们自己取个名字拉个横幅,就在这儿招募志愿者,所以“完美春天”当时是5月13号下午大概两点半左右,就诞生于那个桥头。

解说:
  古米蓝说,她带领的志愿者团队当时在九洲体育场服务,志愿者最多的时候达到三万人。如今,全职的志愿者只有她一人了。不过在挂着“完美春天”牌子的板房里,进进出出的还有很多人。刘保宗原本是另一个志愿组织的负责人,也住在这里。

字幕:共展志愿者联合会会长,人称“鬼鬼”,30岁,深圳DJ歌手,2008年5月13日从事志愿工作,坚持至今。

    刘保宗:飞到昆明,然后从昆明又打出租车到成都,然后这样过来的。13号下午一点多进的北川搜救。

解说:
  在北川,刘保宗单枪匹马,救了很多人,搜救结束,5月20号,他来到成都火车站,他的志愿者组织就诞生于这里。
  
    刘保宗:拿了个纸壳子,上面写了个“招募志愿者”,就在火车站那儿举着。K388那趟车,是从沈阳发往成都的,然后就来了很多人,六七十个人。然后后来我们团队的名字,就是跟那列火车是有关系的。然后我们就开始起队名,然后就开始做了个队旗,然后做了点袖标,就开始找我们去服务的点。

解说:
    K388,刘保宗成为这个志愿者团队的负责人。这个团队的成员也一度高达一千多人。志愿者陆续撤离后,他来到了永兴板房区。

同期:高思发:你家里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帮助?
   灾民:电风扇,这里确实热得很,像床铺上这些能不能?
   高思发:床单,床单、风扇。
   灾民:床单,风扇,还有被套这些。
   高思发:被套。

字幕:
    高思发,“中国心志愿者”负责人,人称“高队”,绵阳安昌镇生意人。2008年5月14日从事志愿工作,坚持至今。

解说:
“中国心志愿者”也有队服、也一度活跃在灾区最艰苦的地方,运送物资、照顾孩子,起初上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高思发和另外一个志愿者还在坚持。最近他也加入到“完美春天”的项目中。

  高思发、刘保宗、古米蓝之所以集中在一起,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完美春天”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在这里挂上了牌子。而其他很多民间组织,只能存在于过去的照片中。但即便是这样,“完美春天”在法律上,依然没有地位。
  
    古米蓝:抗震救灾指挥部也是跟我们说的,我们这个属于民间组织,你们直接去找民政局。那我们就直接找到民政局,民政局就说,你们这个属于团委,你们是志愿者,你们属于团委,不属于我们管。那我们蹬蹬蹬又去找到团委,团委说你们属于民间组织,你们属于民政局管。就这样,把我们像踢皮球一样,我们就坚持跑了五次,坚持跑了五次,我们不是没信心跑,而是完全没有那个时间来跑。我们觉得其实那张纸,那个东西对我们完全一点都不重要,但是最重要是我们下去很多的偏远的一些地方服务的时候,它是完全需要这个东西的,必须要得到这个认可的,它就需要这么一张纸,所以基于这种情况下,我们真的是很为难,很为难,坚持到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们完善这个东西。
  
解说:
  和中国众多草根NGO组织的困惑一样,按照现行的政策,民间社团要注册,必须找到一个主管部门挂靠。虽然当地政府对三百多位志愿者都进行了登记,但是作为组织,他们依然没有名分。这为他们的很多工作带来麻烦。

    古米蓝:像我们“童心圆梦”,重庆SHE歌迷会寄了三百块钱,他让这三百块钱就是寄给灾区孩子买那个心愿,他说他们没时间去买。那这个钱他们寄过来,我们还打到团委,打到团委的帐号上,而且是非常非常的麻烦,为了这三百块钱,我打电话来,去的电话长途加这个运费,我都用了两百多,这个爱心物资就值三百块,天哪,我都承担了两百多的一个费用,这个代价太高了,而且我还专门跑到团委去给他们开证明,还把物资拉过去交给团委看,看了之后发放的照片还给团委发过去,还给他们发过去,然后这三百块钱证明还要团委盖个团委的章,所以今后所有的人我们一律不接受现金,没办法,我们那个代价太高了,我们有这么两百多的钱,我们也可以给孩子买很多的物资了。

解说:
  和“完美春天”板房里成熟稳重的气息不同,对面的板房里总是传来轻松活泼的笑声。这里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来自“希望九洲”,也是一个民间志愿者组织,在市区他们租用的办公室里,我们见到了负责人赵用。

字幕:
赵用,“希望九洲”负责人,人称“赵老师”,绵阳梓潼人,企业培训师,2008年5月16日从事志愿工作,坚持至今。

解说:
  和其他志愿者组织一样,“希望九洲”也面临在大规模震区服务工作结束后的留存问题。

    赵用:八月份之后,各个帐篷区都已经拆了,那么拆完之后像我们这个工作站,像我们就是说能不能持续下去,为这里的群众去服务的话,怎么进入板房?政府认不认可?注册已经是来不及了,为这个事情真的是苦恼了很久。当我们跟这个国务院妇儿工委(项目合作),得到他们认可之后呢,然后我们就会发现这样子就好做,因为有政府的这样子一个认可了,然后我们做事呢,也就顺畅了。

解说:
  这些年轻的志愿者都是在网上看到“希望九洲”的招聘,找到了这里。虽然她们在板房区的身份是儿童友好家园的志愿者,但她们很愿意把“希望九洲”的旗挂在房子里。

同期:
    孙娇:不准我们挂在外边我们就挂在里边呗,像郭蔚慰说的,她们两个人睡在这儿,顶着个大旗压力好大,她顶的可是九个洲,是九个洲了。


串场2:
    听这些志愿者讲述他们的故事,他们每个人都为灾区做了很多事,甚至出生入死、历经艰险,虽然大家都是自愿奉献,但是作为高举自己团队大旗的负责人,他们怎样对自己的同伴负责,而又有谁来为所有的志愿者负责呢?

PART2
解说:
  现在,高思发做的最主要的志愿工作就是到板房区调查,了解哪些人是更需要帮助的人,然后通过网络帮他们联系外界的爱心人士寻求援助。一年以前,作为民间志愿者,他们总是不断寻找最艰苦的、政府的援助尚未到达的地方工作,他们觉得在那里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高思发:瞒着家里的人非常多,余震是一个最大的恐惧,就怕出问题,因为我们要签一份,你来了以后你都会签个志愿书,这个志愿书有个规定,你在服务期间出现任何问题都是自己负责,跟团队无任何关系,实际上你跟团队有关系的话,我们都负不起这个责任,你安全事故怎么负?
  
  刘保宗:在每个人来之前,我都要问他们有没有买过保险,我都建议他们去买保险。然后每一次上山的时候,或者出去服务的时候,都要最少有两个退伍老兵来负责,因为他们的经验会多一些。

解说:
  从第一天做团队负责人,古米蓝就担心志愿者的安全。

同期:
  古米蓝:没满十八岁的,不能参加这个志愿者,没满十八岁的,你们没有满十八岁的主动到这儿来,同时今天太辛苦了,这几天从13号到今天,为志愿者服务工作的,太辛苦了的,请你们就要回去休息换班,但在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牌交出来交给下一任,伙伴们,听清楚没有?
  志愿者:听清楚了。

解说:
  就是在这个体育场做志愿工作的最后一天,古米蓝的团队却经历了一次令她至今伤心的事故。那是去年6月30日,他们接下了拆帐篷的任务。一个来自灾区的志愿者冯超林在运送帐篷时从车上摔了下来。
  
    古米蓝:当我过去看见他,满脸满身,天啊,又脏又湿,而且那个脸到处都是血,天啊,他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动了,我想天哪,这个人伤到什么样子完全不知道。

解说:
    此时,九洲体育馆所有工作人员几乎都已经撤离,他们只好叫了救护车,把受伤的冯超林送到医院。但是没多久,继续拆帐篷的古米蓝接到电话说冯超林被送回来了。
  
    古米蓝:急救室问了之后,问了冯超林是哪里的人,问了他是做什么的,冯超林就说,曾哥就说,因为冯超林那个时间就痛昏过去了,曾哥就说,不是陪同去嘛,就说他是志愿者,直接把他们撵出来了。撵出来之后,他们身上,因为那天根本不知道,他们身上,两个人冯超林跟曾哥没电话、没有钱,而且是曾哥把冯超林从医院里边背出来,跪在那个公路上,拦了一个抗震救灾,拉抗震物资很高的那个车,跪在那个路上拦的车,跪在公路中间拦的那个车送到九洲体育馆的。
  
解说:
    后来古米蓝找了政府工作人员,才由另一家医院收治了这个受伤的志愿者。不过,大量接收地震伤员的医院并不承担志愿者的治疗费用。

    古米蓝:我们物资后勤保障处的指挥部的贾主席非常的好,过来拿了五百块钱叫他去医,买点营养品,就这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关心他了。那个时间医药费都几千了,只赔了五百,我们又把所有的钱给他补齐。

解说:
  这之后,古米蓝找过很多家保险公司,希望给志愿者争取免费保险,都没有成功。
  现在,困扰志愿者的首要问题已经不是保险,而是生存问题。

同期:花钱:
    古米蓝:我现在就是靠我自己一点点积蓄嘛,因为也花去了那么多了,一百多万呀,我做生意的,包括该我最早一些投资的,该弄回来的,就差不多都已经差不多了。

    高思发:我花得不多,就花了几万块钱。

    刘保宗:我那个存折上一共是183万,现在还有几万块钱。
    记者:那是你多少年的积蓄?
    刘保宗:七八年的。
  
解说:
  为了让团队生存,高思发曾规定每个志愿者交150元作为团队经费,也曾接受外界捐助,还曾帮助外界把捐款转给灾民。他把每一笔款项、物资的去向都在网上公布,虽然问心无愧,但他知道因为没有注册,实际上他没有这个权利。

同期:
    古米蓝:我们的生活费,志愿站就像一个家一样,这个还是从5号都用了四千多,因为这么大的一个站嘛。这个用的更多,几大万,这个也是,二月、三月,每个月几乎都是一两万、三万就这样用的。
    记者:像这些钱哪儿来呢?
    古米蓝:我出,像鬼鬼、小张,我没在家的时候,他们也要拿点钱出来垫着买菜嘛,回来我们还是要记帐,全部要记帐的。

解说:
  板房区有一排厨房,每个志愿者组织都分到一个,“完美春天”最近主厨是来自湖南的志愿者小张,他是瞒着父母来到这里,所以不敢出现在镜头里。每天吃饭前,小张都会统计吃饭人数,然后按照每人两三元的标准做饭。最近,他们正在讨论如何建立志愿者的“造血功能”,也正是这一点成为他们眼下的共同目标。

  目前,“希望九洲”因为有了“儿童友好家园”的项目,还能获得经费,勉强维生,但是赵用也担心未来。
   
    赵用:前期是1000块一个月,现在呢可能70%,大概再过几个月呢,儿基会就会慢慢把这个降下来,到没有。
    记者: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呢?
    赵用:因为他们最开始觉得,我们是比如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去运作,那么你就很茫然,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就是说在这个过程当中如何去生活,前期的补贴是要高一些,后来慢慢地减少的目的呢就是希望这个东西,“友好家园”,慢慢地进入到社区,由社区来统一管理和统一支配。

解说:
  入夜,板房区的羌族锅庄每天都会按时舞起来,板房里,“完美春天”的气氛凝重,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创业项目,希望赶在“5·12”推出。

同期:
    古米蓝:今天整个讨论下来,包括董部长也一再地关心我们,就是我们的生存问题,而且就是我们自己的造血功能,做生意的你就是应该做生意,我说好,因为实实在在我们这么多人,在坐的都是做生意的人,而且因为“5·12”都没有做成生意,坚持到今天,那一年了,我们也有家庭也上有老下有小,我们自己也要生存,不需要哪个政府来为我们拿一分钱,就只需给我们一个政策,我们就自己可以自给自足,我们可以自己给自己造血功能。我们现在真的是走到举步维艰的路上了。

解说:
  他们设计了一套三张的塑料卡片,每张正反面都印着精心挑选的照片,希望首先通过高校学生志愿者销售,创造一部分收入。他们决定明天就召集学生来开会。

同期:
    绵阳职业技术学院。
    通知了,能不能来不确定。
    西南财经大学,天府学院。然后就是那个你说那个什么城市学院的那个。
    他不适合做代表。
    没事,他有号召力就好。
    他做不了先过来。
    喂,素华呀,你好,我是蓝姐,明天下午两点,就说在我们总站开一个重要的紧急会议,因为“5·12”要到了嘛,就是我们呢,给你们各高校的大学生找了很多的项目,但是现在项目要一一落实下来的话,在“5·12”之前,因为我觉得你们一直参与这个志愿服务非常非常的辛苦,就明天过来的时候,具体的要你们过来才能给你们说。尽量请假,OK,对,必须来。
    古米蓝:我们就说在“5·12”之前必须要把这个做下来,这个也是一拖再拖,因为一我们资金欠缺,二呢就是说,各方面要政府的认可嘛,比如说主管部门,包括北川团县委,最后终于得到他们的一个认可,你看这个地方都有共青团北川羌族自治县委监制。

解说:
  按照他们的策划,这套卡定价为29元,2元提给售卡的学生,10元作为公益基金,其他是制卡成本和组织运作的费用。

解说:
  讨论了两个多小时,古米蓝突然拿出一个重磅武器,她告诉大家,今天一个制作“5·12纪念章”的公司同意让他们负责销售,这样他们又多了一个可以挣钱的项目。

同期:纪念章
    古米蓝:我觉得我们的伙伴下次谁比较优秀,做那个爱心服务比较突出,就给他颁一枚这个章,抗震救灾“5·12”纪念章,生生世世传下去。你刘健峰今后给你的重子重孙都可以把这个东西传下去,“5·12”想当初你老子,你姥姥。这个原本就是嘛,是不是?
    这个东西确实。
    古米蓝:在“5·12”抗震救灾期间。
    刘保宗:像他那样的东西,要限量,如果它不限量的话没有价值。
    赵用:而且一个模具只能做多少份,必须要到在什么地方标一个定价,这样才不会乱。
    古米蓝:这个公司它有完整的一套策划,而且有完整的一套方案,而且它的价格完全的统一,整个中国都是这个价,在整个国外也是这个价。
    赵用:是我们策划还是他们策划?
    古米蓝:我们策划我们销售的,他们策划他们是大方位的。
    赵用:我们都这么全国性了,他们怎么大方位?
    古米蓝:那个不一样。

串场3:
    为了开发自己的“造血功能”,大家商议以后进行了分工,古米蓝做公益,来自“中国心志愿者”的高思发做实业,来自“K388志愿者”的刘保宗负责项目策划和媒体推广,明天他们的“纪念卡”创业设计就要向大学生公布了,这能否得到高校学生的认可呢?

PART4

解说:
  儿童友好家园可以算得上板房区的幼儿园,每天从早到晚都有孩子们的身影。
  下午的会对于“完美春天”的生存有重要意义。虽然策划了很多项目,但是能在这个“5·12”开始实行的,就是销售这套纪念卡。他们希望通过大学生在校园里推广。

开会:
    古米蓝:奉献爱心,同时肯定就有这个责任和基础,基础就是经济,就是经济,因为你们现在还是一个消费的,处于这个消费的阶段,你们在上学,那么不可能长时间让你们这样去。
    高思发:实际上你们的创业跟我们在一起,你们就是创业开始,提供这个岗位,因为我们所赚的钱,我提了一个概念,我们除了每天吃饭以外,还要每个人有零花钱,其他我们全部投入我们这个创业,你是公司的股东
    刘保宗:将来我们所有的项目都会跟我们大学生创业是有关联的,我们尽量做到每一个项目都是多方共赢的,公益、实体、大学生创业,还有我们灾区受困群众,都要受益的。咱们这个卡有三大特点,大家仔细听,有三大特点,第一是它的纪念性,这是一个纯草根,纯粹我们民间志愿者的一个纪念卡,纪念我们民间自发组织的志愿者。我们这张卡售完之后,会有一部分钱拿出来做我们的公益项目运作,然后这个卡呢,咱们现在定的价格是29元,或者有的同学觉得它贵,刨去它的成本,我们要除去一部分公益项目的钱,没办法。我们只能是在我们的宣传中和我们在推广中,提高它的价值,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觉得贵的请举一下手。那你们觉得价格应该到多少?
    大学生志愿者:15块钱。10块钱
    刘保宗:15块钱,咱成本都拿不下来。
    大学生志愿者:我觉得如果要是,我看的,大概问我说你觉得大概多少钱,我的第一反应就是15块钱。
    刘保宗:因为这里面的照片都是咱们自己重新刻的版,重新刻版,刻板费用多少钱?
    大学生志愿者:我是在我不知道成本的情况下,我第一反应就是15块钱。
    学生:我觉得,如果你说15块钱成本价的都不够的话,那最高20,29确实太贵了。
    刘保宗:那这样,咱们就筹不出来运行的经费了,20。
    学生:那可是你想嘛,我们要推广,就是说,很多就是说我们的。
    咱们把这个卡,待会儿说,把公益的事情,咱们这里有摄像机。等一下再说,行吗。
    咱们这里有摄像机。大家先了解一下

解说:
  聊了一会儿公益,大学生又把话题扯回了纪念卡上。

同期:
    大学生志愿者:如果我们把这个卡拿到我们学生去摆个摊、设个点,来正式地卖,做个宣传,广播站或者什么做个宣传,那肯定被封杀,保卫科直接就过来给你掐掉,然后你说凭我们拿到每个寝室去推销、去串门、怎么去弄,又好像搞得没名没分那种感觉,好像也比较尴尬,我觉得就是我们缺乏一个,一个什么样的途径,就是比如说我们这边有个什么活动,高校可以参与进来,然后通过老师,通过那个。
    刘保宗:这样团委去开一个证明,然后有团委的一个章,北川县团委有一份这个东西的
    大学生志愿者:我觉得通过团县委的话,那个说服力,小了,不怎么,可能它学校作为这个层面来讲,可能,有的时候,可能团市委说的。
    大学是不会认你团县委的。
    大学生志愿者:就是,我觉得。

解说:
  争论持续着,我们最终被请出了会议室。
  板房区的厨房里,“希望九洲”的周密正在准备晚餐,因为其他的两个志愿者每天都不吃晚饭,她只好自己下厨。

同期:
    周密:我第一次做。
    记者:你做的啥呀?
    周密:炒葫芦瓜啊,我以前没在家里面没怎么做过,不,我根本没做过。
    孙娇:大厨今天做饭啊,在锅中放入半锅水。
    周密:别念了,别念了,孙娇。
  孙娇:扮过蛋清和淀粉的茄子,加入变软时取出的沥油,刚才的味道很多,这是你做的鱼香茄子啊。
    周密:不能称做鱼香茄子。
    孙娇:还行。
    周密:能吃不?
  
解说:
  25岁的周密原来在深圳做日语翻译,存够了一年的生活费就辞职来到了这里。父母也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让她能够得到更多的锻炼。

解说:
  站长孙娇只有22岁,即将大学毕业,同学们都忙着找工作,她还要坚持做志愿者。

同期:
    记者:你不回去找工作吗?
    周密:她要与板房共存亡了。
    孙娇:我现在我觉得,先在这边做,然后之后再找呗。还有一两年吧,然后他们新房子建好了,新县城修好了,到时候看他们搬进新房子了,我觉得我也就,反正可能也就放下心来了吧,然后我再回去呗,也就是两年,也才23嘛也不老嘛,是吧。

解说:
  和申请加入的志愿者不同,他们的负责人赵用在市区租来的办公室里也思虑着组织的去向问题。
采访:
    记者:但是有一种观点就是说,这么多的组织都是为了这个突发事件而成立的,那这个突发事件过去了,这些组织的使命就结束了。
    赵用:目前为止“希望九洲”这个平台已经有五百多人了,当我们这五百多人凝聚在一起,大家为了一个使命一个目标去做事的时候,后来呢在这个过程当中,很多人回去之后一直忘不掉,一直想去再去做那种,就是说这样子一个工作,让自己过一段纯净的这样子一种生活,我想说各地区团委都在搞一些这种事情,他们说他们觉得还是想要一种,寻找到一种自己家的感觉。

解说:
    目前赵用一面争取给组织注册,一面联系各地的志愿者建立“希望九洲”的分站

采访:
    赵用:就让他们把各个地区的工作站把它成立起来,就是说利用一个节假日,咱们在一起,去孤儿院哪、敬老院哪,甚至于去说做一些比较公益的事情。
    记者:就是说现在这个组织,在希望有一种转型,它不仅仅是服务于地震。
    赵用:对,因为你不转型的话,你的生命力就会非常短暂。

解说:
  在这两排板房里,最安静的是这个心理咨询站,虽然门庭冷落,阿甘还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收获不小。但是在这个项目之前,他也是个没有价值感的志愿者。

采访:
    阿甘:这个项目,它提供了一些我认为很好的东西。
    记者:怎么讲?
    阿甘:督导和培训,这个在我看来是很重要的,非常重要。就是说,你首先你能够有所提高,首先作为心理咨询师,他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帮助人,但是同时是为了帮助自己,也使能够自己有成长,那么当你能够在一个组织里面,既能帮人又能帮到自己,还能有所成长的话,那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在我看来。

解说:
  和其他人不一样,阿甘不属于任何草根志愿者组织,不需要考虑组织发展,他仅仅是一名志愿者。在成熟的国际项目中,他付出、也能收获。

同期:
    记者:今天讨论了几个价格,成为这个卡的价格?
    刘保宗:今天还讨论的一个价格是21、22块钱,这个基本上就说,公益这边基本上拿很少,然后也是跟大学生在商量,大学生就会提得很少,然后这边公益也基本上没怎么提。我们最起码先做了,先做出来之后,寻找中间操作的那个经验。
    古米蓝:很多的压力就是什么呢?无非就是说我们是志愿者,如果我们在做生意,那么你的目的就不纯了,就不是为了奉献爱心,你就是为了做生意而来,所以真的基于很多社会的那些,负面的那些压力就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解说:
  开完会,古米蓝要去看望一个即将开学的孤儿。在其他人眼中,古米蓝总是把自己弄得很忙,近乎于有点强迫症。

同期:
    古米蓝:在吃饭啊,这时候才吃啊你,春梅呢?
    母亲:春梅啊,春梅读书去了。
    古米蓝:他们说的今天嘛。这是那个“心愿”给她的书,她写的心愿

解说:
  古米蓝的这一年忙碌而充实,她的家离板房区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她很难回去。女儿在大学读书,也加入了志愿者组织,但丈夫却无法接受她的选择。
  
    古米蓝:说实在的,我觉得我的收获非常非常的大,但是我失去的也真的是太大了,这个真的是改变了我一生。我自己那么辛辛苦苦经营的家。因为这种的情况下,我真的是给我的伙伴说要回去,没办法了,但是他们说,蓝姐你走了的话,“完美春天”就完了,“完美春天”就只有解散了。这是每一个伙伴到灾区来,一份嘱托,真的叫身不由己,没办法选择。

PART5
串场4:
  现在志愿者的工作比去年简单了很多,以至于新来的年轻人毫无价值感,而在灾民当中也流传着“防火防盗防心理干预”的说法。今天的震区真的需要这些志愿者付出他们多年的积蓄、放弃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有一种更经济、更有效地方式,来搭建一个更好的志愿者服务平台?这一切都等待着相应法规的出台。采访的最后,我们问了志愿者们一个问题,什么是志愿者,我们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回答。


同期:
    古米蓝:志愿者应该是没有什么定义的,因为他们都是,真的是就像一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高思发:没有回报的付出。
    赵用:有爱目光很远吧。
    孙娇:为了付出的人,有爱的人。
    我觉得志愿者就是快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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