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翻《北岛诗歌》，漫无边际地流浪在现代诗集，偶尔迸出几行刺激的诗句，提醒我正在读诗集。北岛已经缺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魔力，那时的北岛，真如潇洒忧郁的诗歌王子，每首新诗，仿佛代表新世界的莅临，倾倒一大批粉丝级文学青年。

拉住潮湿的思绪，中年以后的我再读北岛，显然理智掌控感性，情绪散淡中偶寄，或许就为打捞几个重音符号。我记不清第几次阅读，诗来诗去的，精神反应越来越不敏感。今天不知惹动了哪根神经，开篇“日子”前两句引发我的共鸣。“用抽屉锁住自己的秘密／在喜爱的书中留下批语。”特别是第二句诗，简直为我量身而题。

最近我正读《我的精神家园》，这是王小波的杂文集，书名引用书中一篇杂文题目。第一次大面积接触王小波的杂文，兴奋舒服的劲头无法比喻，梦中求他千百度，近在身边不相识，久违的感觉愈读愈缠绕。我信手随笔地记下密密麻麻的批语，而且动用黑红两色水笔，弄得书页满脸开花。正如北岛吟道：在喜爱的书上留下批语。此言拿来作为读王小波的核心感觉，再恰当不过。

我记得王小波有一篇写猪的小说，虽然遗忘了转登的载体，肯定不在原著中欣赏。那只近乎通人性的猪，被王小波文学起来神乎其神，以前对王小波就这点印象。我书房存有《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黑铁时代》，也是耳闻目睹王小波名声隆起，且去世后书值大增，便随波逐流赶浪潮式的硬性收藏，面子需要大于实际意义。也许文学环境和自身阅历相对滞后，我阅读《黄金时代》感到特别吃力受罪，入眼不入脑，费解难懂，试读几次后只好罢休。可怜《白银时代》、《黑铁时代》，除了搬家时触摸过，竟然处于原装状态十余年。

前几年，我还读过《王小波门下一群特立独行的猪》，这是王小波门徒们的小说集，王小波的夫人李银河女士亲自作序。沉淀几年后评价，书内充斥着一群大小愤青们的恶搞幽默，张扬无厘头，嘻嘻哈哈笑过完事。当时尚不知李银河是著名的性工作者，在性学研究领域具有相当深的造诣。直到2006年，李银河教授因发表先锋另类的性观念性道德文章，引发铺天盖地的声讨风暴，才将她与王小波挂起钩来。李银河教授有点不谙世事，她的研究成果不是没有道理，而是过于超前现实社会。今生难成何不留待后世，她严重地受到王小波特立独行的作风影响。

再次想起王小波，缘于大众文学论坛一位网友跟帖，他戏称我的文风至少被王小波强奸两次。起初以为对方在糟改污辱我，我做好应战反击的准备。经人家一番善意解释，我明白对方直言出语本身很王小波化，他让我读几下王小波再表态。我从侧面背面等角度，多少了解一些王小波的文风，但真正被人戏弄捉弄，心理上难以接受，赶快到王小波著作中寻找解脱。

《我的精神家园》入手容易，放下就不是件痛快的事。一书在手，我几气读成，放在床头早醒后晚睡前翻看，成为名副其实的枕边书。王小波俗中见雅，善于运用蔫损阴损坏损贬损的语言文字，轻松诙谐地调侃，杀人不见血，骂人不吐核，以平实豁达的人文情怀，表达深刻理性的精神世界。俗是外壳，雅是实质。媚俗就是恶搞，媚雅就是玩深沉。王小波游走在“媚俗”与“媚雅”之间，机智勇敢，严肃活泼，展示出思想家文学家的大将风范。王小波的高超套路功夫，他门下那群特立独行的猪们无法比拟。

批语《我的精神家园》，仅是我学习模仿王小波的第一步，他的“时代三部曲”，正静等我的开垦与耕作。

关于博主

文章列表

文章分类

最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