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刁女
远离警察,珍惜生命

永远有多远

发表于 2009-05-15 14:53:08

永远有多远

 

  我真不敢相信,那个篷头垢面,衣裳褴褛,只会痴痴傻笑的疯子,就是那个在五.四联欢晚会上引人注目的白天鹅?这种反差太强烈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我看花了眼。于是我用力揉了揉双眼之后再一次认真看了看那个还在一直对着我傻笑的疯子。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一眼就看到了她前额上那颗曾经让无数女孩子妒忌不已的美人痣上沾满了一大坨污垢。真的是她,天哪,这个浑身肮兮兮的乞丐疯子竟然就是几年前,曾经让无数男孩子为之倾倒的梦中情人——国婵。

  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我在心里划了个大大的问号:她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掐指算算,那一届学生从学校毕业也不过两年的时间,两年,短短两年的时间竟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大学生蜕变成了一个让路人惟恐避之不及的疯子。老天呐,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我和国婵的关系要追朔到几年前的学生时代,那时的大学还没有大规模扩招,能杀进这座独木桥的男男女女都可以称得上是各路精英,因此,在校园里来回穿梭的都是一只只高昂着头的小公鸡、小母鸡。而国婵则是在我的周围将头扬得最高的一个。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这些都是云南姑娘尤其是地州来的女生少有的。在刚进大学新生军训时,她那高人一等的身材便凸显出来,站在一群矮冬瓜般的女生当中,她俨然鹤立鸡群。

  我和国婵是上下铺的姐妹关系,只是她似乎总是很忙。平时只有在吃中午饭时才能看到她,除此之外几乎很少见她难得有空闲在宿舍停留。甚至有时刚打回来的饭第一口还没来得及下咽,就有男生在宿舍楼下扯着公鸭嗓子叫唤:“国婵,夏国婵……”

  往往这时,宿舍里除了国婵外的七个女生便一窝蜂拥向窗口,对楼下那个追求者品头论足。国婵则在我们的议论声中先是慢吞吞的洗个脸,再慢吞吞地化个妆,然后再从壁柜里挑一件中意的衣服慢吞吞换上,最后才在众人地注目礼中高昂着头慢吞吞地走出宿舍。

  这就是国婵,女生眼中的狐狸精,男生眼中小甜心。

  生性高傲的国婵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依旧每天穿上不同的衣服走向不同的声音。

  真正让全校师生领略到国婵魅力的,是在大一五四联欢晚会上的一段巴蕾独舞。白色的小短裙,尖尖的小舞鞋,台上的国婵就像是一只舞姿优美的白天鹅,征服了台下所有的观众。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礼堂。

  那些骂国婵是狐狸精的女生只好暗自感叹爹娘没给自己生了个好胚子。

  国婵真是个高手,不发一枪一弹就把“敌人”给征服。

  国婵就是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议论的中心点。

  就在所有的人都忙于备战期末考时,国婵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她放弃了楼下那些不同地声音,主动放下身段去追寻一个从未为她发出过任何声音的穷小子。那小子什么都具备,除了金钱。在国婵看来没有掺杂金钱杂质的爱情保质期将会是无限期,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当然最后的结果是自视清高的小公鸡缴械投降,大凡正常的男人都抵挡不了漂亮女人的进攻。

  国婵胜利了,当她手挽着“战利品”漫步在学校的林阴道上时,身后不知有多少痴男怨女洒下伤心泪。

 

  我从未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跟国婵一样受人瞩目,原因仅仅是因为我要求退学。就在期末考前夕,家里突然遭遇一场变故。暑假回到家里看到家里的境况今非昔比。看着一夜白头的父亲和一下子就老了十岁的母亲,我真是心如刀绞。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已经长大了。就在那一刻,我决定退学。我知道如果我对父亲说出退学的打算,父亲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于是到了开学的时候我照常赶往学校。我找到班主任求爹爹告奶奶地央求他千万不要把我退学的事告诉家里,他表面答应我说行,可是转个背就通知了父亲。

  那个时候宿舍里还没有安装电话,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办公室接听父亲打来的长途电话时,电话那端传来父亲愤怒、绝望以及无可奈何的吼叫声:“再提退学两个字,你就不是我的女儿。”到最后,电话那端传过来的是父亲吸鼻涕的抽搐声。

  我知道,父亲哭了。我相信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也都听到了父亲的抽搐声,我看到那个刚进系里不久的年轻女教师把头扭向了窗外。其实父亲心里也清楚,以家里目前的状况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更别提我的一大笔学杂费、生活费。

  放下电话跑到操场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流干了这一辈子将要流的泪水。我不断告诉自己,以后不许再哭,一定要学会坚强,上大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发誓,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那一年我十八岁。

  在要离开学校的那些日子里,我和国婵的关系迅速升温。无论是出于同情怜悯或是别的什么,总之,我和她的关系在宿舍其他人眼中不思议地好起来。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的那帮姐妹们在得知我家道中落,甚至没钱吃饭时,都一个个不见了踪影。这更让我在心里称出国婵的斤两,其实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我永远都忘不了离开学校的那个早晨。天,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雨。那天早上有两节专业课,宿舍里的人都上课去了。我一个人收拾好所有的行李物品,最后环顾一眼住了将近一年的宿舍之后,轻轻带上门走到一楼管理处把钥匙交还值班老太太。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走到大门口,最后再看一眼这所我经过十处寒窗才好不容易挤进的大学校园,心头不免戚戚然。当我转身刚要离开的时候,门卫叫住了我:“后面那个人是不是在追你?”我转回身去,果然有个长头发女孩一边招手一边朝大门口飞奔而来。是国婵,我怔在原地不动。没想到最后一刻出现的人是国婵,而我认为该来的人一个也没来。

  “这个,拿着,你用得着。”没有半句客套话,国婵递给我一个传呼机。我没有伸手去接,我的两手拎满了各种物什。国婵把它塞到我的一个手提袋里,拍拍我的肩膀:“多保重!”说完转身向大门口跑进去。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说一句话。事实上我已经说不话了,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喉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那样难受,眼里蒙了一层雾水。国婵那左右摇摆的长发以及飞奔而去的身影越来越模糊、高大,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

  我以为昨天那场恸哭已经流干了我所有的泪水,想不到现在又不争气地流出了眼眶。不知道是为了那台传呼机,还是因为国婵,再或者两者都是。

  因为有了那台传呼机,离开学校之后我和国婵还时有联系,只是由于时间的关系,到后来联系渐渐减少了。

  在我退学后的第三年,我到一所大学参加计算机过级考试培训,没想到在培训班遇到了好久没有联系的国婵。那时她在上大四,马上就要毕业了。当我在培训班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我就感觉到她一定遇到了麻烦。

  因为她当时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我在学校时就看到她穿过的,这对她来说是很不寻常。她不仅人得漂亮,家境也很好。她父亲是地方上一家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无良垄断行业的一把手。她总有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一般的衣服很少见她穿第二次的。而现在她居然穿上了以前穿过的旧衣服,直觉告诉我,这是个不好的信号。

 果然我找以前的旧同学一打听,原来她那个一把手父亲因经济问题锒铛入狱,她母亲没有工作,这么一来她和母亲的生活都成了问题。现在她都是边打工边完成学业。不过还好,有人在身边默默地支持着她。她的爱情保质期果然比其他人的要长,从大一到大四,这很难得。看来当初她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那穷小子没有让她失望。

  从这以后我们之间的接触又逐渐曾多起来,这段时间她最忙的就是联系工作,马上就要毕业了。没了父亲的她迫切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和母亲。几乎所有大小招聘会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漂亮就是她最大的优势,其他同学还在为工作没有眉目发愁的时候,已经有几家单位等着她做决定了。其中最好的要数某地州的一家烟草企业,是铁饭碗,职业稳定,待遇又高,人人羡慕。可是那小公鸡不愿意妇唱夫随,坚持要在昆明发展。为了爱情,最后她放弃了那份人人梦寐以求的高薪职位。当时所有的人都替她惋惜不已,她却说,为了爱,值得,毕竟婚姻也是人生大事。

  那会儿我们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我离校前的那么好,我相信那时我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在毕业离校前的一个晚上,我们俩躺在我那张仅够两个人平躺的小床上谈了很久。她说,她很想有个家,属于自己的家。

  由于国婵的犹豫错过了另外两家昆明公司,到离校时她反而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那小公鸡在人才市场奔波了无数次之后,最算找了份可以勉强糊口的工作。但是在外面不比在学校,一切开销都很大,几次因为交不上房租差点被房东撵出门。

  元旦后的一天,国婵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第二天中午陪她去办点事。放下电话我有点纳闷,明天她不用上班吗?那时她刚刚找到一份柜台售货员的工作。第二天我专门请了假在家里等她,大约上午十点她来了,脸色很差,进门才跟我说不上两句,一下子捂着嘴跑到门外呕吐不已。一看这阵式我便明白了,她想让我跟她去办的事是什么事。她红着脸讪讪的向我解释:“他实在太忙了,找份工作不容易……”

 我还能说什么呢?她打算随便找家小诊所,我知道是为了钱的缘故。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最后还是去了一家妇科专科医院。我理解她的难为情,当着我的面医生提的有些问题她不好意思回答,于是走到外面坐在门口过道两过的坐椅上等她。尽管如此,她们的对话还是时不时的飘进我的耳朵里。我清清楚楚的听到那医生语重心长的最后一句话:“你一定要考试清楚呀,你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同样身过女人,我清楚那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及分量:最后的机会。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们俩很默契的保持沉默。

 “打算怎么办?”最后还是我先打破沉默,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我也替她焦虑不已。

 “我想跟他商量一下。”

  我想,也对。这可是两个人的事。

  过了两天我主动联系她想知道那小公鸡是怎么决定的,当时她说自己正在上班,下班后来找我就匆匆挂了电话。我知道,她勿勿挂电话是为了节省电话费。那时的神州行不要坐机费,但通话费很贵,一分钟六毛钱。

  那个时候是昆明最冷的时候,用一句老话来概括就是寒冬腊月。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的,我担心她一直在门外等我的话有可能会被冻感冒的,因此还没到下班时间我就提前溜了。果然老远就看到她拎着一小袋子小菜在大门口不停地来回走动,她把手时不时放到嘴边哈气。我走近一看,天呐,这么冷的天气,她竟然没有戴手套。

  以目前我和她的关系用不着兜圈子就直奔主题。

 “他说现在不是时候。以我们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的处境,更别提养活个孩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定,仿佛是在背肥皂剧里的俗套台词。

  我最听不得的就是她每句话都离不开是他说这样,他说那样。当时我手里正握着一个水杯打算给她接点热水暖暖手,听到她又是那句他说怎么怎么的,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在大学校园里神气活现的白天鹅吗?

  只记得当时我把水杯“啪”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回头冲着她大声嚷道:“又是他说?你能不能有一句是你自己想说的?是,现在是困难。可这已经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我知道。”她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般胆怯、惊慌,更多的是无奈。

  看到她这模样,我更是来气:“再困难也不会比我们上一辈人那个时候困难吧?那个时候的父母在困难面前养大了不止一个孩子。你看看大街上那些四川民工,人家拣垃圾、挑大粪都养活了一家老小。你们两个都是大学生,难道一个孩子都养不活吗?”我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

 看到她急于想替自己辩解,但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急切样子,让我觉得自己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好像在逼她上断头台一样。

  于是,强忍住心中那股无名怒火,换了个口吻,口气不在像刚才那般严厉:“你知不知道,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人们就会毫不犹豫把它给宰了,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结局可能比不会下蛋的母鸡还要惨。”

 “不,不会这样的。现在不是有丁克一族吗?那些人不要孩子不是同样也过得幸福吗?他说,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他还说,他,他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感谢老天,她终于说了句完整连惯的句子,看来她头脑还清醒。

 我注意到,她在说到最后“他永远不会背叛我”时,颇有点难为情,到最后还稍稍停顿了一下,她那张因为寒冷而紧绷的菜黄色的小脸竟然泛起了一点点红晕。不知道那只小公鸡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她治得服服贴贴。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不可小觑,居然战胜了神圣、伟大的母爱。我衷心希望她真的没有看错人,更没有押错宝。很多时候,人生就像是一场赌博,一不小心下错赌注就有可能会输得一塌糊涂。

 “他说,他永远不会背叛我”这句话是国婵最后认真跟我说的一句话。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国婵。

  她老是关机,为了节省电话费。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我就提前回了老家。这期间我曾多次给她打话,可是她的电话由最初的关机到后来变成了停机。她也不曾主动联系我,我想可能还是省钱的缘故。再或者是心情不好,毕竟从自己身上剐下一块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想像那种切肤之痛的。

  春节过后我很快又回到昆明,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国婵。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联系不上她,但她也一直不联系我,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我一回到昆明,就马上到她上班的商场去找她。跟她一个柜台的小妞看到我很奇怪,说她早就不来上班了,你跟她那么好居然不知道?我说我回家了很长时间,她的电话又打不通。她是不是找到了别的工作才走的的。那小妞说,谁知道啊,现在的大学生,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想干了也不吱一就闪人了。

  我一听这话就懵了,我知道国婵不是一声不响就走的那种人。这份工作她还是很珍惜的,薪水是底薪加提成,做得好的话一个月下来拿千把块不成问题。她为什么会不辞而别呢?如果是为了那“事”只要请两天假不就行了,根本用不着辞职的。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一出商场我就往她们租房住的城中村赶去。赶到她们住的地方,那房东跟我说她们两口子早就走了。他一个劲地冲我埋怨,还大学生哩,水电费都不结清就跑了。

  我想是不是那小公鸡回心转意了同意她生下孩子,两人回家结婚了。但是不久后就知道她们俩没有结婚。

  两个月后就是五一长假,我去一个大酒店赴一个同事的婚晏,同时举行婚礼的还有另外一对新人。两对新人都站在酒店门口迎客,我看到另一对举行婚礼的新人新郎就是小公鸡,而新娘则不是国婵。

  那个新娘我认识,她曾经跟我同系不同班。她身材赶不上国婵,也没有国婵漂亮,但她有昆明户口,还有一个当官的老子。我想她们俩也认出了我,我看到那女孩的表情在看到我之后有点尴尬,仅此而已。

  有关国婵的去向,有几种不同的版本。有的说她回了老家,有的说她出国了,还有的说她当了金丝雀。

  我希望她选择的是最后一种生活方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并不会因此就看不起她。我衷心希望她过上好日子,我想她就应该过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越生活。虽然这为人诟病,可一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她时,那张浮现出菜黄色的小脸我就揪心不已。

  我曾庆幸她找到了依靠,到现在“他说他永远不会背叛我”那句话还在我耳边回荡,我甚至还能回想起来当时她说这话时的羞怯样子。可是她的爱情呢?

  当时我得出的结论是,母爱敌不过爱情。而现在我又得出一个老掉牙的结论:爱情不敌金钱。

  就这样,国婵成了一个迷。我想或许她是想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吧。

 

  我万万想不到,就在所有人包括我都认为她过着一种衣食无忧的生活时,两年后我却在街头看到了她。她确实过着另外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因为疯子是不需要思想的,没有了思想也就无所谓忧亦无所谓愁。

  那是个周末,我坐在一家商场门口不远的一条石凳上休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声叫嚷:“打她,打她。”

  我转过身去看到一群小孩在追打一个疯子,手里捞到什么就用什么打。那疯子也不避让,只会痴痴傻笑。有个小孩子用吃剩的半块面包朝她扔过去,她居然很高兴地拣了就往嘴里塞。

    有两个老人赶跑了那几个小孩,连连说可怜,她在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赶也赶不走。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我认真地看着她,就当是看热闹吧。   

  我上下打量着她,她浑身上下都肮兮兮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两只各不相同的鞋子可能是垃圾堆里拣来的。突然我觉得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虽然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但样子很眼熟。那是件毛背心,因为我曾经也亲手织过一件这样的背心,只是织好后送给了国婵。想到这儿,我一下跳起来,慢慢走近那个疯子,睁大双眼对着她的脸认真的、仔细地对着她看。在我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着我,只是她的眼神是空洞、迷茫的。

  天呐!国婵?国婵!她真的是国婵?如果不是那件衣服我真不敢相信这个疯子就是国婵。

  这就是那个孤傲、清高的白天鹅?那个追到学校门口给我送传呼机的善良女孩?

 那一刻我只感到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

 人们传言她出国了,更有甚者说她做了二奶……谁也不曾想到她居然变成了疯子,流落街头。

  说实话我宁愿她去做暴发富的姨太太也不愿她变成街头疯子。更不愿意在这样的街头与她相遇。

  我看到那颗曾经傲人的美人痣上沾满了一大坨令人恶心不已的污垢。我实在找不出用什么恰当的语言来描述此刻的心情,只感到鼻尖传来一阵阵的难以名状的酸楚。

  国婵没有理会我的这些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角不停地咕哝着。我强忍住就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挣扎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她,想听听她咕哝些什么。我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到最后我终于站到她的面前,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什么。那一刻,我再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泪水,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着我们,一下子把她拢在怀里放声大哭。我听清楚了,我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什么。

  她说的是:永远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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