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新媒体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lawyer@ifeng.com
京ICP证030609号 本站通用网址:凤凰网
客服电话:(010)84458487 客服邮箱blog@ifeng.com
在北京将近8年,一场抗战也快结束了。我终于有机会在这个时候回家,初夏是南方的美好季节。太阳还不太晒,偶尔会下点小雨。
这次回家我先去了一趟西安,为了一次稻粱谋。火车到了华山站的时候大约是晨7点,窗外的绿色的杨树,远近错落的村庄多少让我有一种感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火车继续往前,先是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站牌子:桃下,呵呵,我想,这是来自太史公的《史记》么?《李将军列传》里头有句名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小站的牌子又让我眼前一亮:罗敷。汉乐府的《陌上桑》初中时就读过:
罗敷这位采桑女的美丽、坚贞、尊严在这首传诵多时的乐府诗中得到很好的体现。不知道这个季节关中一带现在是否还有采桑的少女,这或许并不重要,一个美好的地名已经让我们的记忆活跃了许多。
当天上午就办完了俗务,然后我到车站买好了回重庆的火车票。手机没电了,想在旅客服务中心充电,没想到是投币的。就去小卖部换硬币,结果店伙计说得买点东西才给换,我买了一瓶果粒橙,换得三个硬币,充电40分钟。充电期间无聊,遂打开手机。西安的一位朋友发来短信,问我啥时候离开,我如实回答。我知道她很忙,本来也没打算叨扰。恰好北京的一位MM也发来短信,逗乐了一会儿,外面下着雨,天有点冷,胸口的余温和心跳让我觉得天气好了些,充完电我决定挪个地儿,去候车厅,那里不是四面开门的,会暖和一些。结果证明我的决定是明智的。
候车厅里有卖报的摊、贩,我知道不是说512地震,就是说猪流感,再有就是本地的一些八卦,大概除了事情是新的,也没有啥新的意思吧。于是我就看书,看一本以前我没看过的书,《动乱年代:基辛格回忆录》,我甚至忘掉了周围扰攘的人群,我被基辛格回忆的越战的结束、中美建交的往事吸引住了,基辛格博士实在而又幽默的回忆确实不错。
晚上在火车上接着看,讨论水门事件、欧洲外交就感觉乏味多了,大约和他在那个时候也沾上了麻烦有关。后来换了另两本书看,一本是张悦然的《水仙已乘鲤鱼去》,另一本是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这两本书大致有个共同点,它们都关系一个问题:人的孤独感,前一本书隐约在写成长的孤独感。后一本书是写中国人的孤独感——刘震云先生大约写得更深刻一些,他的写作像一棵扎根的老树,带着土地的气息,呈显了说不说得着这么一个东西,他像一个朴素的讲故事的人,把那些悲、喜的纠结慢慢说道,抚着书读下去,读到感动处也能让人掉下泪来。
我搭乘的是乌鲁木齐经西安至重庆的火车,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已经进入四川,于是我又看到了阔别多年的水田,田里刚插上秧苗,它们如果成长顺利几个月后将变成黄灿灿的稻穗。一个又一个的小山丘逐渐替代了大巴山麓那些高大粗壮的山岭。过了广安,重庆北部平顺的地形就开始展现出来了,菜畦、水田、小河那么随意地组合在一起,凑巧我还看见一群鸟从小河上飞过。一种田园的安宁感迅速就把我包围了,我的身体还在随着火车奔跑,心却突然就安静下来了,这是一个屡试不爽的常事。
在重庆北站下车遇到几个县里的老乡,于是我们拼车回县城,租了一个的士,这的士又是私人的,还是一个别克——嘿嘿,别瞧不上这车,解放战争前夕,当年周恩来总理在南京和国民党谈判,座车就是别克的。渝黔高速路到綦江的这一段没啥意思,两边的景色比乏味的女人好一些,至少它不会随便来叨扰你。不爱看我可以不看,如果遇到一个乏味而又爱说的女人,那就比较惨了。我这样安慰自己,很快就到县城了。然后我再换了一班到家乡小镇的公交车,中午12点多正好到家。从西安出发是第一天晚上19点,到家第二天12点半,18个半小时,有点长。
还是在高速路上,开别克的兄弟伙告诉我们,重庆很快会修筑到广州的高速铁路,6小时就可以到广州。快回家的时候哥哥也告诉我这个消息了。
从县城到扶欢的路还是210国道,两岸野山乱岭,清流急湍,茂林修竹,丛丛簇簇。
家,或许就是那个有时让你感觉很远,又能让你感觉很近的窝。
请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