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人，但言逃生，不言逃死，余固以为谬矣。夫逃生，所逃者生也，所赴者死也。故吾于脱死就生，不言逃生，而以逃死代之也！
    今有一兔，身小色黑。申时，误入吾友肖君室内。肖君者，蜀人也，能疾走，鬼神莫测其迅也。小黑兔见之，大惊而走。仓皇间不知南北，辗转之际奔于床尾，须臾至乎门侧。往复几番，乃立于“蒙牛”奶箱之侧。小兔方以为脱于虎口，忽一手揪其双耳，小兔双目圆睁，惊魂未定而已束手擒于箱内矣。
    吾友笑而谓余曰：可笑者，岂小黑兔之谓欤？乱入吾地，且惊且走，然不免于余之手。临难奔走，人之本性也。虽然，设使其知余之健步如飞，又何枉做此徒劳之举也。余笑而不答，微颔首而已。往而视之，则小兔已安然卧于箱内矣！
    噫！物其物也，生安其生，死安其死。禽兽之稀于人者，何其多也！余怜其不幸，而痛其不争！
    而后，肖君赠兔于陈君。陈君者，鄂州人氏，近为事所烦，故而佛性激增，时有怜悯之态。兔哀再三，陈君见而不忍，乃放之于中南，中北楼间。其地多观音女子，小兔遂得生。
     余观其事，默默然慨叹良久。夫小黑兔，殆无心而入室，其后或生或死，皆决于人。生，莫知也；死，亦无所之。夫士人岂不相类，遇明主贤君，则号令天下，一展宏图，其人可谓生机勃勃；一旦遇合失分，庸君昏者在上，则呜呼哀哉亦无由获听也，此其气息奄奄而无能为也。观小黑兔之逃死，余有此得，是以记之。或有益于识之者二三人，则余愿足矣！

    西元二零零九年五月  临川长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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