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姜汉忠  

这几天甲型H1N1流感疫情还在发展，我国内地有了三例确诊病例，其中一个就在北京。不过，昨天我还是照常在下午观看了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的“健康大课堂”节目。昨天的主讲是著名健康专家洪昭光教授，他讲的是心理暗示对健康的影响。

话说东北有个三十几岁壮汉，因肝区不适去医院作B超,，结果医生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他下床就倒在了地上：七厘米肝癌，晚期。回到家，壮汉彻夜未眠，这么年轻就得了这病，真是倒霉到家了。想起年轻的妻子和八岁的孩子——自己没了，他们怎么办。从此以后，吃不下，喝不下，很快就瘦成皮包骨。单位工会主席来看他，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要看北京天安门。于是单位的人抬着他乘火车，来北京看天安门城楼。看完之后，要回去，陪着的同事多了一句话，他们就去了一家医院检查。接诊医生告诉他，他根本没事，是误诊。可是壮汉还是不信，浑身皮包骨总是真的吧？医生说，那是吓出来的。讲完这个例子，洪教授给了一句惊人的结论，那就是三分之一的癌症病人是吓死的，那是因为病人受到了负面消息的影响呀。

无巧不成书，今天早上，英国“每日邮报”网站的一则报道跟洪教授的结论异曲同工。报道说，全世界一系列的研究说明，如果你相信什么东西会让你生病，没准你还真要生病。换句话说，只消看看药瓶上的副作用说明，你患病的危险就能增加几分。说极端一点，做手术的时候觉得下不了手术台的，还真没准要死在手术台上。

报道引述英国《新科学家》杂志报道的报告说，相信自己有病会让你真生病，这话听着不可思议，然而严格的试验已经证明，心理作用可以改善健康，也可以损坏健康。报道拿安慰剂作例子。在对新药进行临床试验的时候，服用安慰剂的病人当中高达四分之一发生了副作用，就像服了真药一样。在对具有降压作用的倍他阻滞剂进行试验的时候，研究人员发现，服用安慰剂的人当中，疲劳与性欲减退很普遍。接受化疗的病人当中，超过一半在化疗开始前好几天就恶心、呕吐。这说明，仅仅将药物的副作用告诉病人就足以让这个病人健康恶化起来。报道特别提到女性与心脏病关系的问题。那些觉得特别容易发生心脏病的女性跟别的女性相比，其死于冠心病的机会多将近三倍。

暗示的力量真大，不仅表现在个人身上，还能推动疾病的大规模爆发。先说一个小范围的例子。一九八八年，美国田纳西州一所中学教师闻到一股汽油一样的味道，开始说头疼、恶心、气短、眩晕。结果人员被疏散。在其后一个星期中，一百多名教职工和学生因反映类似症状出现而被送进急诊室。可是奇怪的是，对这所中学反映的气味进行大范围化验之后，调查人员拿不出解释。美国田纳西州首府纳什维尔的范德比尔特医学院的克利夫顿·梅德尔博士说：“恐惧成了预言的一种自我应验。坏消息会让心理变坏，我认为没有任何神秘之处。”

梅德尔博士的话还真没错。如今，肆虐全球几大洲的甲型H1N1流感让一些国家的人产生了恐慌。今天的《北京晚报》报道，日本民众对疫情的发展惊慌失措，开始风抢口罩。在疫情的重灾区关西地区的大阪的部分学校、幼儿园、老人院停用，还有一些商业设施停业。在神户市中心，出售口罩和消毒用品的医疗用品开始排起了长队，有的地方已经告罄。在当地居民当中，甲型H1N1流感的消息堪比十四年前神户大地震，更有人担心这将是一场人类灾难。

疫情刚刚开始加重，日本民众就出现了恐慌，在我看原因很简单，就是民众对相关信息不掌握，总以为疫情离自己远着呢。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就曾说：“我总以为流感是其他国家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发生在神户？”日本民众的反映跟美国民众的反映大相径庭。实际上到昨天早上九点为止，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确诊甲型H1N1流感病例中，美国这个重灾区已经是四千七百一十四例，日本仅仅才七例。即便将昨天日本厚生省宣布的八十四例确诊病例加上，也还不到一百例，跟美国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不论是看病还是服药，还是碰到疫情，消息的公布与传播都是很有讲究的。原因很简单，片面强调“透明”，就像美国一位专家说的，病人有知情权，可是仅仅满足了知情权，又会对病人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有三个原则是不能不坚持的。

首先要遵循的原则，就是信息要准确。给人家做B超的医生谎报军情，险些将人吓死。本来没有或者不严重的事情，非要无中生有，或者添枝加叶，那肯定会造成恐慌。五年前，“非典”的时候，也是因为相关部门没有及时提供准确的消息，让部分民众很恐慌。这还不算，还导致抗击“非典”的开始阶段处于被动的境地。所以说，对疫情传播的信息掌握要准确是第一重要的，只有信息准确了才能让国家和民众有充分的准备。

另一个原则是循序渐进。就像日本的大学生，如果此前半个多月当中，他对这次甲型流感有足够的了解，我想他就不会认为那是人家国家的事情。国际交流这么广泛，人员来往这么频繁，要避免流感不传播到自己国家是不可能的，所以未雨绸缪，到头来就不会手忙脚乱。美国虽然大部分州都有疫情，但是好像没有人说美国民众陷入恐慌。从网上报道看，美国政府和媒体提供给民众的信息很多，这样到了疫情发展厉害的时候，民众也不会恐慌。其实，循序渐进就是及时公布消息，一旦积累到一定程度公布，虽然都是真的，那会让人无法一下子接受，接受不了就必然要恐慌。

最后就是传播真实消息也要有给个合理补偿，就像照相的时候，光线不足需要补光一样。比如，将流感堵在国门之外可能性不大，可是流感并不可怕，并非不可治疗，也并非不能预防，只要按照相关的要求去做，还是没有问题的。法国政府在流感这个问题上的做法值得学习。他们在透明的基础上，采取了冷静的对策，其中包括充分的物资准备，比如三千三百万名病人用的抗病毒药物，七亿五千万医用口罩和十亿个民用口罩——法国人口才六千四百万呀。法国政府的这些准备就等于给老百姓提供了“定心丸”，老百姓也就没什么可恐慌的了。

二○○九年五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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