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七
9:00am — 6:00pm的虻记

2009年的第一篇小说

发表于 2009-05-19 17:18:20 类别:绝对自我

破牆上的口號直呼著歷史的名字,在硝煙彌漫的戰場刷新戰士的生活。鎧甲身穿著瘦馬在荒涼的沙漠里找尋四年前的草場。他掀開古堡裏飄動的殘敗紅帳,看見一堆 沒有死去的白骨,他熟练地捡起它们中一根,那是一根多么美丽妖娆的锁骨,尘封的兰香穿过干渴的喉咙,在食道里回旋,如海涛汹涌直流进他的胃里,在里面翻 滚,忽然又直插心脏。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嘎吱作响,如风铃般清脆。一阵狂沙飞过,腐烂的灵魂在干燥的空气里集结成蠕动的恐怖,将他的四肢缠绕。他咽下粘浊 的混合着黄沙的口水,将那根锁骨系在腰间,看残阳妩媚,直跨瘦马,飞沙扬起,远方的河水继续流淌着他的悲伤。

嘈杂街道上
一群男女孤芳自赏
扭动的屁股
在骄阳下被欲望捆绑
一个自杀的诗人从天桥飞跃而下
落在一个美丽女交警的身上
鲜血顿时绚烂
但是诗人没死
救护车里的医生用剪刀剪烂了警服上的国徽
诗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说都是为了疗伤

檀香四溢无人拂,清茶一杯无人啜,只顾琴声悠长;雨落有声无人听,雁归有音无人望,只看落花惆怅。修长的手指在断弦上轻舞飞扬,生锈的马蹄在飞尘里沥血嘶 响。一滴血滴落弦上,谱完了最后一曲旷世流觞。她起身,安静地洗着自己纤细发白的手指,用花瓣一根一根揉搓像是随时就会爆裂的血管,竹雪缠绵悱恻,释放着 纯洁里隐秘的欲望,近乎疯狂。

地摊。灯光。发廊。
宝马。民工。精液。
摊开一张纸,睡着一个人,哭嚎。
甩去一张钱,搂着一对峰,呻吟。
城管。警察。保镖。
二胡。传单。浴场。
举起一杯酒,围着一张圆桌。胡语。
伸出一双手,抱着一个娃娃。自慰。
唾液。红酒。血。
屎尿。开水。奶。
这边在喝,那边在尿。
这边在吃,那边在拉。
这边在走,那边在跑。
这边在哭,那边在笑。
这边在闷,那边在叫。
这边在看不孕不育,那边在等无痛人流。
这边在丧葬一条线,那边在婚礼一条龙。
这边在数着老百姓的税,那边在想着下一顿的饭。
这边在塑造女人的上半截,那边在服务男人的下半身。

近黄昏,残阳不留恋;远佳人,马蹄不停歇。月上窗前,洒一脉相似默默;石滚脚下,唱一曲相思长长。“操你妈!”头顶着彩虹的小姐指着英年早泻的男人骂道。 男人静静地点燃了一根烟,用不屑的语调说到:“我爸的事你别瞎掺和。”小姐哼了一声道:“我看你要多吃点万艾可了。”男人笑了一声道:“我说你要多去日本 培训培训。”

早已是夜深人静,蟾蜍乱叫,他挥舞着马鞭,朝着那条河奔腾而去,突然间他从马背上滚下,重重摔在地上,那根散发着兰香的锁骨插进了他的腰。他憋住呼吸,看 着累死的马,将锁骨从腰中拔出,脓血喷薄而出,他突然感觉到无比凉爽。她修好了那根断弦,发现再也弹不出优美的琴声,一气之下,又扯断了那根弦,弦掠指而 过,鲜血如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将木琴上色,她看着木色被一点点的害羞鲜血染成红色,突然浑身一阵燥热。

看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走在大街上
看那对对错错是是非非都活在空气里
哎哟嘿,哈哈吆
我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在城市里游荡
你看不起我是你的权利
我活着自己的生活依然骄傲无双
跟着自己的音乐流浪流浪
管你他妈的目光目光
每天打开电视机就想打飞机
突然想到自己坐不起天上的飞机
这个世界不需要什么道理
有钱的人就是道理
这个是借没有什么规律
我就是自己的规律
但你又是什么鬼东西鬼东西
为什么我在这城市里分不清东西
哎呦嘿,嘿哎呀,吼吼咿呀,咚咚咚咚噻……

她温柔地擦拭着他身上道道的伤,他温柔地抚慰着她心里道道的伤。她给他弹奏只属于他的曲子,他给她一根几千年前属于她的锁骨。她用湿舌喂他吃鲜红的樱桃, 他用佩剑为她宽飘渺的罗裳。她扬起她高傲的头颅,他埋下他倔强的躯体;她吟唱着她最美的歌曲,他深喘着他最重的呼吸;她打开她封尘多年的蓬门,他拔出他尘 封多年的利剑;她扭曲着她妖娆的躯壳,他起伏着他沧桑的脊梁。

诗人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又一次站在天台上
他大声地朗诵:
我有一个理想
让上帝为我拂去尘世的忧伤
当我纵身跃过
优美的弧线将会在历史的日记本里
写下淡淡的希望
你不是我的渴望
但我追寻着你的臂膀
当我再一次在你们诧异的眼神中离去
我将与天堂里的海子相望!

警察们在天桥上紧张,消防员们在天桥下紧张,值班女交警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紧张。正当警察们和诗人和消防员和交警准备同时行动的时候,突然人群里传来了一个 沧桑的声音:“就你那破诗,九行里就有三个‘望’字结尾,还好意思最后呐喊在天堂里和我相望?!”诗人愣住了,望着眼前这位衣衫褴褛,咀嚼着棒棒糖的诗 人,难道这就是海子?!,啊!上帝派他来开导我了!海子说我诗写得不好,那就是不好!那就是还没到时候去天堂!我要继续写诗!“警察!快把我送进医院,看 好我!我要继续写诗!”

诗人被送走了,一堆医生如箭般跑过来逮住“海子”,大骂:“你个神经病,再跑出来,我们就杀了你!”
“不准碰我!我是诗人!”
“我碰死你!你是病人!”

是当诗人遇见诗人,还是当神经病遇见神经病?

“我爱你。”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穿得真性感。”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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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崢 生于1987.10.01,安徽大學05屆中文系畢業生,現居北京。QQandE-mail:zheng.ego@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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