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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口疫情中的三个幼儿》——5月21日播出

发表于 2009-05-21 21:34:19

 

Part 1

解说:一份神秘的死亡名单,是否揭露了瞒报的疫情?

现在谁都不叫说是手足口病。
那段时间小孩得的病都是那个病,症状是一样的,

解说:救命过程为何又屡被延误?

她说车包给你了,得交八百块钱。
车停在那儿加油呢,他又要钱

解说:疫情上报,到底要突破多少关卡?

这个手足口病不存在疑似病例
当时那会儿开会说是得三个专家确定,
疫情的问题一般都是保密的。

Part 2

子墨:手足口病是一种常见的儿童传染疾病,只要及早发现是可防、可治的,但是一旦延误治疗,就有可能引发多种并发症而导致婴幼患儿死亡。今年的3月18日,就有媒体披露,河南的民权县通过伪造病例等方式瞒报手足口疫情,随后,卫生部工作组在当地通过调查得出结论,民权县防治手足口病存在诸多问题,网上更是流传着一份疑似手足口病死亡病例的名单,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有多少死亡的病例被隐藏?

解说:这就是那份疑似手足口病患儿的死亡名单,一共有10名婴幼儿,据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的报道,他们的症状都与已经确认的死亡病例的症状相似,治理方法也基本一致。依据名单上的信息,我们的记者也寻访到了其中几名病患儿的家属。
    在王庄寨乡王子树村,我们首先见到了皇甫宇洁的父母。在今年的春节前,皇甫家的一儿一女都出现了疱疹、发烧等症状,两岁半的儿子通过入院治疗得到了治愈,但是五个月大的宇洁却死亡了。

皇甫宇洁母亲:喂奶他就不喝了,我们就在乡村里医院打针,一天打两针,打了两天,你打下去当时他就退烧了,后来又起来了。到28号夜里,27他奶奶跟我说小孩呼吸不一样,
回来我一摸又烧起来了,她一摸他一看,手起小泡了,我也不知道。她姥姥过来了,我说孩子光烧,打两天针了,起泡。

解说:因为有儿子得病的经历在先,1月26日凌晨,家人连夜把小雨洁直接送往了民权县人民医院,而医生对于病情的初步判断是肺炎。

皇甫宇洁母亲:我连着说几遍,看看手看看脚,他说不是的,不是手足口病。他说就是嘴,嘴不好。我说你看嘴不好,他说嘴不好给你拿点药,我也没给他抹,拿一小瓶药,我也没给她抹,现在也没了,他给了一点止咳化痰的,就是退烧的,她说要是烧的话喂她一点退烧药,她没烧,我没喂,就喂了一点止咳化痰的药。到夜里,就一夜之间,她夜里开始有点厉害了,厉害了,

解说:在民权县医院治疗了几个小时之后,小雨洁的病情反而更加恶化,这时,医院提出将雨洁转至开封儿童医院。到达开封时,距离雨洁病情恶化已经过去了十来个小时,最终,这个五个月大的女婴因抢救无效死亡。

皇甫宇洁母亲:一点都没耽误事,人家就开始抢救了,病例都是,人家问我啥情况,人家笑,那都救的不对,救了一个多小时没救过来,我都不能想这事,本身一个农民,我也不敢,再说没那些事,我都害怕。但是一想想夜里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谁知道,一个小孩就这样,五个月,我都没舍得让她哭一声。

解说:小雨洁死后,沉浸在悲痛中的家人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更加意外的事,那就是医院给雨洁的诊断结果分别是上呼吸道感染和心衰,而雨洁的哥哥皇甫可通的这张诊断单上则明确写着手足口病。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姐弟俩病症几乎一样,但是得的却是两种病,这让家人百思不得其解。

皇甫宇洁母亲:现在谁都不叫说是手足口病。开封说是心衰,表上写着呢。一直十来天半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就是到后来说了,他说你去找他去吧,他说你这个上网了,他说是手足口病,俺才知道,到现在都不知道。到现在说句不好听的,俺这个儿是大命人,她姥姥救了他一命,要是没人,俺在家再耽误一天,说句不好听的,俺这个孩子找谁算帐去。

解说:1岁零两个月的石宇航也和皇甫雨洁有着类似的遭遇。2月19日,石宇航和8个月大的表弟石奥松都出现了发烧、烂嘴和手上起泡等症状。由于石宇航的父母在外打工,大伯石树仓立刻把两个孩子都送到了民权县医院。

石树仓:到民权医院,他大夫当时也没说是啥病,反正现在这段时间,就说手足口病多,他也有那种怀疑,但是他也没确诊是什么病。
    记者:当时住院的时候住的是儿科还是传染科?
    石树仓:儿科。
    记者:住的是儿科,周围都是一些?
    石树仓::那段时间小孩得的病都是那个病,症状是一样的,发烧,手上起疱疱,嘴里面烂嘴。

解说:经过一夜的治疗,两个孩子病情没有好转,民权县医院又提出了转院的意见。

石树仓:当时俺那天白天找大夫去看了,我说这小孩晚上闹了一晚上,光闹,现在精神特别弱,大夫一看她眼光翻翻着,精神也特别差,他说你要不你转到开封去吧。
他说你这个小孩跟他情况一样,但是俺这个小孩精神比他的精神好一点,你一块转过去得了,咱这儿也住不下,在那儿治疗心里比较放心点,他是这样说的。

解说:但是,两个孩子随后的命运却并不相同。哥哥石宇航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开具的死亡原因是是中枢性呼吸衰竭、肺出血等等;弟弟石奥松治愈,被初步诊断为手足口病。其实,除了这两弟兄,同村的多个孩子都发生了类似的症状。

    石树仓:有几十个,现在说不清有多少数,反正有几十个。
    记者:有印象当时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这个病,大概几月份?
    石树仓:就是正月初大概就有,正月初几,好像初几就有,都不知道多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
    记者:但是看到那些村子里头的小孩有什么很明显的症状吗?
    石树仓:村里面小孩得了病一般都是手上气泡,烂嘴、发烧,有时候在民权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一般一个礼拜就好了。

解说:在石家,我们没有见到石宇航的父母,家人说,孩子的死亡给父母带来了沉重的打击,甚至影响了两家人的关系。两个孩子都是由奶奶带大,对于小宇航的死亡,老人尤其感到痛心。

石奶奶:钱再多也买不着孩子的命了

解说:在我们采访的几个患儿家庭中,家长们除了质疑孩子的死亡病因,对于救治时机,他们认为也是导致孩子很快死亡的重要原因。那么,到底有哪些原因延误了抢救时机呢?家长们向我们讲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细节。

Part 3

解说:1岁零5个月的杨洁茹在3月6日出现了发烧的症状,家人第一时间就把她送到了民权医院,家人回忆,医生最初诊断的结果是手足口病。

杨洁茹爷爷:当时不排除是这个病,你小孩轻,不需要住院治疗,他就打了一针,出了事,到下午两三点钟就回来了,出了事,到下午两三点钟就回来了,两三点钟回来,她晚上烧,又给了福瑞星,喝了药只要不高烧你就不来,要是高烧你再来

解说:可是到了晚上,小洁茹又发起烧来,家人再次把她带到了民权医院,但是医院提出了先交押金再住院。

杨洁茹奶奶:俺带了400多块钱,你先给俺挂一针,俺孩子说的,他不给挂,

杨洁茹爷爷:当时他跟我急眼,因为这个钱,给你求情你还不接收,黑天半夜叫俺上哪儿去借钱,就是现在通讯设备那么先进,俺离县城40多里地,你要等着俺把钱拿到吧,这都不允许。

解说:就这样,家人抱着小洁茹在医院等了一晚上。第二天的上午,洁茹的病情恶化。

杨洁茹奶奶:在那个屋里她还好好的,来回一出,一咳嗽,我看孩子就不轻,
我说你快点,俺这个小孩可不轻。他说你别慌,大夫还没走到呢,就那样去的。有一个老头去了,他到那儿一看孩子不轻,他就给写上,
杨洁茹爷爷:孩子一恶,这就不行了,就开始抢救,到10点多就结束了,孩子就结束了
这个还不找他,因为这个你耽误俺治疗,治疗的最佳时机,晚上十来点,俺交不够钱,俺这个钱再不中,你先给我们治疗,也可以。

解说:杨洁茹的家人认为,对于孩子的死亡,医院延误了救治时机,应该负主要责任,这之后,他们也多次找院方讨要说法,但都没有结果。

杨洁茹爷爷:没有啥意义了,不说了。
   
解说:皇甫雨洁和石宇航的遭遇则更加曲折。在民权医院提出转院意见以后,家人立即坐上了120急救车,赶往100多公里以外的开封儿童医院,可是上车以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皇甫宇洁母亲:带了两千块钱,走到车上,坐车的时候他没说跟我要钱,也没说交八百块钱,走到路上转了一圈,他停车要钱,我说你为啥要钱,他说得交八百块钱。
    记者:这是谁要?
    皇甫宇洁母亲:护士。要八百块钱,她说车包给你了,得交八百块钱。我说你要八百块钱,就借了两千块钱给孩子看病的,你要八百块钱,到那儿怎么办。她不走,不走,我说少要点中不,她说不中,不中,
    石树仓:当时收这个车费,用他的救护车,大夫找了一个救护车,他拿了一个单子,单子上面啥内容我也没看,两个小孩有病心情也不好,他说要钱我就给他钱。
    他说让签字,单子上面是600块钱,如果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我抓着笔就签了字。签了字他那个车就过来了,过来之后坐上车,车出来以后,走到急诊室门口,她又等大夫,大夫等了好长时间才出来,
最后大夫过来了,她又加一百,我说刚才签字的时候要600,怎么又要七百了。他说大夫跟着得加一百块钱,加这一百是大夫的钱,

解说:因为事先父母们都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笔费用,他们担心到了开封后治疗费用不够,便跟随行医生和护士商量这笔钱能不能之后再付。

石树仓:一出了民权县城,路南边有加油站,车停在那儿加油呢,他又要钱,我说这钱不是不给你,我带的少,如果带多的话,随时都给你了,咋说也不行,高低这600块钱给他了,她要那一百,好说歹说,她那一百块钱当时没给他,她那六百要走了。加油站又耽误好长时间,耽误快一个小时了,要不是耽误的时间,那个小孩根本死不了。

解说:本以为付完急救车的车费之后,就会很快到达开封,可是路上的状况却让父母们更加焦急。

皇甫宇洁母亲:我说那么冷的天,拿个帽子给她当着头,挂着两吊瓶,小孩秃着头,一直走那么长时间,催他他不走,催他他不走,路上要八百块钱,八百块钱我也不恼,你能走,不耽误事,救护车拉上警报,他啥也没有,说句不好听的,都不如租个车去

石树仓:这个大夫也太差了,这个大夫一直他做到车里的时候,不是有个栏杆吗,坐在前面,让大夫跟护士换个位,跟俺孩子看看有什么情况,有什么需要护理的,你给俺孩子看看,叫他跟她换换位他都不换,一直在前面坐着,这个护士也跟着呢,护士,你大夫要那一百块钱,你跟着有啥用呢。

解说:皇甫雨洁的父亲是在事发后才赶回家的,对于急救车的做法,他感到非常气愤。

皇甫宇洁父亲:从县人民医院8点准备出院,走到开封,也就走到11点办左右。中间三个小时,从民权到开封路程有多远,三个小时,像咱一般的车也用不了三个小时。正常开车一般都是70来分钟。你三个小时,你这个车跑的太慢了,天气再坏的情况下,你最多跑上90分钟,跑三个小时你给我怎么解释,

解说:他随后找到了民权医院方面理论,却发现了急救车背后的另外一个秘密。

皇甫宇洁父亲:当时我找保卫科科长,杨科长,他这样说的,他就说这个车俺包出去了,我说怎么个承包法,第一,我说你车卖出去了,不归你人民医院管,他没权利挂这个牌,我说怎么承包下去的,你有这个管理制度没有,他说我不清楚,

解说:民权医院最后也没有给出解释,但是经过协商以后,把800元的车费推给了皇甫家。
    根据中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急救车属于特种车辆,不能为私人所有或经营。另外,根据各省市公示的120急救车收费标准,即便是最高配置的心脏复苏抢救车,每公里都不超过3.5元,随车出诊费也不超过40元。按照民权县到开封市100公里的距离计算,收费应该不超过400元。并且,这部分费用也应该计算在医疗费用之内。但是,根据患儿家属的说法,急救车上的人员收取这笔费用并没有给他们开出任何收据。

石树仓:车费不报,车费从腰包里讨的,也没啥收据,就签字的一个单子,但是这个大夫收的那一百块钱,他装在自己兜里了,亲自递给他的,这个也没有什么收据。

解说:民权县人民医院急救车的违规行为在随后卫生部的调查结果中得到了证实,县人民医院院长王在启被免职,120急诊科科长苏婧被撤职,救护车司机王七龙被辞退。 

Part 4

子墨:2008年4月份,安徽阜阳曾爆发手足口病疫情,这之后,卫生部将手足口病列入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丙类传染病进行管理,需要24小时内上报。而在民权县,面对分布在农村的众多患儿,这个规定又是否发生了作用,瞒报和延误治疗的现象又是如何在民权县发生的呢?

解说:这份死亡名单上的另一个孩子韦远航,发病后首先被送到了韦庄村卫生站进行治疗,五天后被送到民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在韦庄村,我们见到了给韦远航看过病的村医冯光仁。

冯光仁:究竟啥事

解说:但是,面对我们的镜头,这位医生不愿意回答任何问题。

咱们这原来是个卫生室吗?
冯:照啥呢

解说:随后,我们又来到了韦庄村卫生站的上一级单位胡集乡卫生院,在这里,卫生院院长介绍了韦远航的病情。对于手足口病的说法,他进行了否认。

院长:当时肯定不是手足口病,他不是说烂嘴才出现手足口病的。其实县医院诊断没诊断也很难说,我估计在县医院不一定诊断,因为它是不典型不确切,不是手上脚上发现疱疹,他现在不知道有没有。
记者:当时在你们这儿看,反正你也不确定是不是手足口病。
    院长:不确定。
    记者:有没有怀疑过?
    院长:像这不典型,其实她是不典型,手上没有疱疹,所以说要是典型的手足口病一看就能看出来,手上有疱疹的话,皮肤比较厚,疱疹起的少的情况下,她就有急炎,有点发红。
    记者:当时她有发热的情况吗?
    院长:有点低烧。

解说:我们在民权进行采访的时候,乡村一级卫生单位已经在按照上级的指示进行着手足口病的防治宣传工作,每天都要记录和上报病例,那么,对于是否是手足口病,他们又是怎样判断的呢?

院长:这个手足口病并不是,开始肯定是烂嘴,不是手足口病,手足口病发病比较急,好比今天发病了,他一般发烧了,当天就可以起来,就是嘴上疱、手上疱、脚上疱,一般很快就起来,单纯烂嘴手上不起。   
    记者:要到什么程度才往县里住。
    院长:这个也没有确切说到啥程度去送,只能医生们自己感觉。
    记者:自己感觉。
    院长:他如果是真有什么症状了,疫情症状了,有咳嗽、闷喘症状了,必须送来。如果非常轻的吧,第一次家中隔离,第二次根据情况。

解说:在卫生部对民权县调查出的问题中,有一项是当地要求手足口病例的上报需要三个专家的确诊。在我们的采访当中发现,一个村基本上都只有一名村医生,并且大部分从今年的2月份才第一次了解手足口病。
    在杨洁茹所在的乔集大队村,村医郑耀峰是在今年的2月22号开始接受乡卫生院手足口病的培训。

记者:培训之后做了一些什么工作?
    郑耀峰:做了防疫工作,首先宣传和喇叭上吆喝,个人讲究卫生,首先是勤洗手,勤晒被子,勤通风。
    记者:有没有到各家各户排查?
    郑耀峰:这都去了,每天去一次,经常给5岁以下的小孩量体温。
    记者:什么时候开始的?
    郑耀峰:从2月22号吧,2月22号有的,从那天就开始排查。到现在俺一直没有停。

解说:在民权县卫生防疫小组的的部署下,大部分村医都从2月下旬开始排查。一旦发现疑似病例,村医需要陪护患儿到乡医院,并向乡防保站汇报。郑耀峰记录下的有5例疑似患儿。

郑耀峰:只要我确定以后立马报到乡防保部。
    记者:还有没有具体的标准?
    郑耀峰:因为这个手足口病不存在疑似病例,比如说你一看他手上有泡了,口腔粘膜有疱疹,脚上有泡了,这就可以直接报了,他都不存在什么疑似不疑似。
    记者:他如果只是单纯发热。
    郑耀峰:单纯发烧你可以观察,有的送到乡医院留观。

解说:乔集大队村是民权县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庄,共2000多人,有5岁以下儿童的共107户,每天的排查和宣传工作要占去郑耀峰大量的时间,而这些工作对于村医来说几乎都是义务的。

记者:上面有给你们发补助吗?
    郑耀峰:还没发呢,开会说过这个事,还没发。
    记者:之前呢?
    郑耀峰:以前也没有。
    记者:以前也没有发过。
    郑耀峰:就是早几天,就是说一人给了200块钱,你看你们比较辛苦,院长说你们比较辛苦,每一个村给200块钱,这200块钱可以买一点办公用的或者买点消毒液,就是这样。

解说:民权县共有525个行政村,作为防疫系统中最基层的环节,村卫生站的作用及其重要,一个村医平时要给村民治疗各种普通疾病,但是面对手足口这种特殊的传染病,他们只能依靠简单的培训和自己的责任心。
    王庄寨乡赵庄村共有5岁以下的儿童81人,村医冯先运每天要负责66户家庭的排查工作,这占去了他三分之二的工作时间。

记者:你们是怎么规定的?
冯先运:第一步宣传,先到村医,就是有发烧的,5岁以下儿童给他宣传,有发烧的先第一部到村医诊所,叫他来这儿,俺要是发现有可疑的,他一发烧或者有起一点小泡泡了,俺不敢确诊,就送他到乡卫生院,由乡卫生院叫他确诊。他要是能解决了就解决,解决不了送县医院,这是领导给俺宣传的这样做。

解说:在冯先运的记录中,一共上报过四例疑似手足口病例,但最后都没有确诊。

    冯先运:只能说怀疑,到最后问了说不是。
    记者:这四例您看着是什么症状?
    冯先运:有的脚上起小泡泡,他起的不多,有的一个两个,或者手上有的一个两个,就是起小泡泡。有的是嘴里,发现他嘴里有烂。都留着他的手机号码,追查一问,到最后到县医院确诊是口腔炎。

解说:按照我们所走访的韦庄村、乔集大队村和赵庄村了解到的情况,仅仅三个村子,村医有记录的疑似病例至少有10例。这些数字本应该汇总到乡一级卫生单位后再上报,但是,在王庄寨乡防疫站,我们却发现情况并非如此。在这里,我们看到有记录可查的病例共有31例,但是来源却都不是村卫生站。

王庄寨乡防疫站站长:4月12日报了一名,4月12日又报了一名,两名,4月1号报了一名。总共三例。这28例是从外面返,在俺这儿有发热的送到县医院,县医院反回来以后才确诊。俺这儿报的是三个。
    记者:就是一共整个乡三例。
    站长:这三例是卫生院确诊的。因为他上面说专家来了以后,这儿有医生,俺这儿有专家,通过这儿俺才报。当时开会说的是在定点医院以后,疑似病例送到县医院,通过县医院有专家诊断,县医院的条件好,对不对,送到县医院。
    记者:这些确诊是染病了还是没染病?
    站长:他这个反复的是确诊了。

解说:也就是说,由村卫生站上报的病例并不进入统计范围,需要先送往民权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断,然后再把确定的病例返回到乡一级卫生单位统计记录。

站长:因为当时那会儿开会说是得三个专家确定,因为这儿是定点医院,县医院,发现以后就转到县医院。最后为啥这光是三例呢,专家来了以后,确诊以后,再通过网络直报。

解说:这样一个迂回的统计方式无论科学与否,都必将延误手足口病疫情上报的时间。那么,作为统计疫情的民权县疾控中心,他们又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记者:今年发病的一共有多少例,到目前为止。
    民权疾控中心主任李正龙:发病的有多少例,因为这次强调疫情的问题,这个东西也不便说,疫情的问题一般都是保密的。
    记者:死亡了多少例也不能说。
    李正龙:这是疫情的东西吧。今年这个病跟往年有点不同。我们民权大概都是,基本上咱现在实验室监测的时候,都是因为EV71造成的这种病毒,这个病毒呢,来势比较猛,病情比较凶险,有两例小孩我比较掌握病情的,就是说从发现到治疗,一直到转院中间没有任何,我认为这个比较处理的都相当恰当,后来这个还是没有达到满意的效果。
    记者:最后死因是什么?
    李正龙:死因大多数都死于脑炎、肺出血这些情况。

解说:我们通过对村、乡、县这三级卫生单位的追访发现,民权县对疫情的统计是这样一个过程,大多数有手足口病症状的患儿首先以疑似的名义由村到乡,再由乡到县,可是在县医院通过诊断后,疑似被排除,数据再回到乡卫生院,就只剩下了确诊的病例。皇甫雨洁、石宇航这样的疑似病例就是这样被排除在了疫情名单之外。

字幕:官方的数字是截止到3月22日,全县共报告手足口病310例,重症12例,死亡1例。

Part 5

子墨:直到我们采访结束,这十个孩子的死亡病因仍然是一个谜。其实,医学界对于手足口病已经有着普遍的共识,那就是临床确诊手足口病并不困难,治疗手足口病也不复杂,但民权县的医疗体系对手足口病讳莫如深,甚至不敢确诊,实在让人费解,这不能不让我们联想到一些地方官员的政绩观,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瞒报,以确保一方太平的假象。但是,事实证明,在面对医学问题时,只有尊重科学规律,才会真正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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