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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来，就看到两条消息，一条是正在巴东为邓玉娇充当代理律师的夏霖和夏楠被十余人砍伤，尚未脱离危险。非常震惊，这条消息在形式上看似十分正规，署明来源是凤凰卫视在凤凰网的消息，并署了两个记者名字。这条消息在各个QQ群和BBS社区疯传，催生了几乎怒不可遏的网民情绪。
我也十分担心，夏霖律师是业内素有口碑的刑事律师，年前还在沪一起吃过饭，夏楠是我师弟，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青年律师。如这两位我所相识的律师在万众瞩目的邓案中居然遭此暴力袭击，无异于在前段北京维权律师重庆遇袭案上引发的令人忧愤的社会情绪上，更增了一把熊熊烈火。
但很快，各种渠道反馈过来的消息，都证明这条消息是完完全全的谣言，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也收到了夏霖律师平安无事的回复短信。
这个结果让我庆幸之余更觉难过。我不知道捏造这条消息的人动机究竟是什么？他是希图把水搅浑吗？他是希图引发更狂暴的情绪从而彻底扭转这个体制吗？陈玉申先生的《晚清报业史》里曾经描述过中国新闻史上的一段混乱经历，革命党和清廷各自在自己的报刊上刊登谩骂对方的消息甚至百分百捏造的假消息，以此来配合战场上的进攻。
可是现在并不是战争时代，我相信新闻史上这个完全没有底线和原则的特殊情形重现的概率不会太大。我总是会想起那个令人难忘的著名纪录片里侯德健的声音：“难道事实还不够吗？我们为什么还要撒谎呢？”
第二个消息，是南都发的一篇邓案深度稿子，也同样引发了热议。尽管有不同的声音很正常，但当我看到1984上谩骂这篇稿子以及南都的声音，已经占到了大部分比例时，也不由难过起来。
前几天，在赞了一把恩施电视台之后，我还在和乐山感叹，说特别希望看到有媒体去描述、记录和调查一下包括死者在内的那三个涉案官员的基本情况，去描述一下那个小镇的基本生态。理由很简单，如果中国的最基层官吏们的颟顸和愚笨，尚在预期之内，那么我还是很难相信这个个案中的三个基层官员，在个性和行事作风上如此统一的同质性的无耻，特别是就在他们的乡土熟人社会里。在众声鼎沸的时候，我觉得负责任的媒体，有义务简单告诉一下读者以及网友，这三个人，特别是死者，在日常生活中的那个小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白了，就是公众需要一个了解事实真相的日常参照系。这个参照系未必会对邓案最后的定罪量刑有何实质性影响，但会有助于我们认识当下中国现实问题和社会情绪纠织在一起的复杂性。甚至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和悲悯的原则，也应当让大家了解一下死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管他生前层犯下多大的错，在邓案中该承担多大的责任。
应该说，南都这篇稿子恰好就部分回答了这个疑问。作者龙志也是我所认识的一个非常低调和温和的年轻记者，有着令人赞叹的写作才华。在认真读完这篇稿子后，我相信他基本在试图平静而镇定的在稿子中回答上述疑问，用他一以继之的细腻笔触。
但就这样一篇稿子，被不少网民理解为为官府说话，南都沦为知音。知音化，这是4年前我在批评南方周末一篇稿子时曾经用过的词，但这次我要说，龙志这篇稿子也许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对这篇稿子来说，知音化这个词是过于严苛和情绪化了。
事实上，作为媒体中人，我们都理解媒体和网络在报道和传播信息时很难避免的简化处理原则。有时是为了叙事和结构的需要，更多的时候是在迎合某种几乎要淹没你的社会情绪时，简化几乎就是必需的。说白了，简化的下一步，就是脸谱化。
但我相信，负责任的媒体和网民，总是会力图在纷繁复杂的信息海洋和汹涌而来的情绪怒潮里，尽力呈现自己冷静的观察和理性的思考。最终我们一定会发现，当浪潮退去时，未来中国，最稀缺的，恰恰是这种冷静和理性。
参考资料1：律师遇袭的谣言：
鳳凰衛視新聞臺5月22日午間新聞特快報道：
: 記者：陳為 徐誌雄
: 據我臺前方記者五分鐘前通過傳真方式發回的消息顯示，湖北巴東中共官員被殺案的疑兇鄧玉嬌的兩位代理律師夏霖、夏楠先生，於今天上午十一時三十分左右在住地附近被十余名不名身份男子砍傷。
: 兩名傷者已經送往醫院搶救，截止我臺記者發稿之時，其中兩名傷者仍未脫離生命危險。
参考资料2：南都报道：http://www.360doc.com/content/090520/12/142_3576341.html
石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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