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皮皮
公元1999年的暑假,我们在同一家学校报道,并且住进了同一套房子,房间就在隔壁。后来知道我们还是同一间大学毕业出来的,拿的学士证都是同一家学院颁发的,并且我们都是学英美文学的。去学校报道,就这样我们做了同事,当起了孩子王。
住在同一套房子的时候,因为共用厨房、洗手间、冰箱等等之类的,那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PP吃斋。我这人很大头虾,也简单,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在意,也少关注。佛,我好像心里没多少虔诚,在大学虽然很多时间泡图书馆,但是我看的书大都是所谓社会科学,人文科学,自然科学,心理学,文艺之类的,很杂,想来我都是个不可知论者。直到见到PP吃斋才意识到原来很多人还是有自己的信仰的。
每隔大约一两个月吧,PP就会宣布她要斋戒一段时间,即不吃肉、刀不切肉、冰箱不放肉、锅子不炒肉,还好我们同住的同事还可以吃肉。这段时间PP的饮食很清淡,但是她做菜很有特色--色香味俱全,色泽漂亮,碟子精致,味道还很好。她的手特别巧,菜也都切得很有特色,吃完饭之后总是把厨房洗得干干净净,包括锅底和抽油烟机。刚进学校的我们很忙碌,疲于适应环境,疲于应付调皮的学生和对我们给予厚望的家长,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是全新的,我们要努力去调整自己的心态,从学生孩子的角色转换成老师甚至家长的角色。每天下班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连饭都吃不下,却经常看到PP下班之后在房间泡起了功夫茶,我们偶尔也去喝几杯。那是我第一次喝功夫茶,印象似乎并不深刻,只觉得这女孩子怎么那么多手脚!
在一起住了约三个月我们搬家了,住到了学校外面的教师村,不用整天都窝在校园里,下班之后可以脱离学校,脱离孩子注视的目光,脱离校园孩子的喧闹。PP也不再跟我住同一套房子了,她住我楼上,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不再同居,有了一点距离,所以彼此的感觉反而一直都保持新鲜,相互欣赏和喜欢。PP的房间布置得很有特点,很有音乐的氛围,干干净净的,很舒适简洁。我一直很奇怪这个女孩子怎么做事情总是那么有自己的特点和个性,比如她做得一手好菜,懂茶艺,她家里至少有5种以上的茶,厨房总是洗得干干净净,轻闲时用小楷毛笔抄书,翻译文艺书籍,家里总是放着蓝调爵士…………
后来我才知道PP是个潮汕女孩儿,学英美文学的潮汕女孩儿。跟我有很多相同的喜好和心思。一起工作的第一年我们还经常去酒吧坐坐,最喜欢去KissBar;工作的第二年我们偶尔去酒吧,无事晚上两个人踩了自行车逛马路,绕着老乡的香蕉地走,结果有一天晚上给香蕉地里模糊的影子吓得差点翻下单车,此后晚上不敢再走那条路。工作的第三年,我们经常周末的晚上一起吃饭,她做的菜都是自创的,或者看了菜谱做的新鲜玩意儿,比如干菊花炒肉丝之类的。晚饭之后喝茶,放着蓝调爵士,很喜欢喝她冲的茶,花样百出的花茶,奶茶,红茶,绿茶,还有各种潮汕的甜点心。意犹未尽的时候我们偶尔会接着喝啤酒,这时候PP喜欢抽烟,我是不抽的,喝多了两个人嘴巴里就会蹦出粗话来,或者偶尔一句Chinglish调侃一下调皮捣蛋的学生和身边一些粗鲁的男同事。喝酒之后谈得更多的是女孩子的心情。
每年的暑假我们都会自己背上背包出游,各自一个方向和目标,带着女孩各自的心情。有一年我一个人在华东以及附近漂泊了一个月,膝盖脚踝的伤都还没好--骑摩托摔的,但是不愿意呆在家里,也不想回父母的家,一个月之后回到自己的家,刚好当时街道在改建,一切都面目全非,感觉自己来自外星。每次出游回来都会一起分享一路上的收获,PP的照片拍得很漂亮,她不是那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但是看她的照片带给人的那份自然和简单不是刻意能做到的。PP总是喜欢把一些风景照片放大到A3纸那么大,然后镶在五颜六色的卡纸上再贴在客厅的墙壁上。她家那个约四十平米的客厅其中的一面墙上贴满了她拍回来的风情照片。祖国大好山河从南到北,由西至东PP走得差不多了吧。
工作第四年,开学了,我离职了。PP还在坚持,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经常会设想一下过过其它方式的生活,我行动了,虽然有些怯怯的。PP是个无心争夺的人,她怕去到社会在公司里工作要面对同事的钩心斗角,面对老板的脸色,尤其面对别人无礼的对待。一如她总是听蓝调爵士,而我还有一个喜好就是听革命老歌,听民歌小调和民族歌曲。
约前年吧PP去了西部,由于胃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导致身体不适生病,看到她蜡黄的脸色和瘦弱的身体,莫名的伤感,同病相怜吧。但她总是笑呵呵的称呼我“美人”,然后会摸摸我的手臂,这是她的“嗜好”。男性朋友,再好再亲近的男性朋友,PP绝对“非礼勿视”,不会碰人家一根寒毛。但是对我们这些女性朋友,她很好色,总是摸摸人家的手臂然后说“挖!好滑!”弄得有些女同事见到她伸手就赶快跑,说“别碰我!起鸡皮了!”男人是不可以随便碰的,女性朋友在一起偶尔的玩笑其实未尝不可,一如那一声“美人”更是我们的绝唱!对于真的美人我们很认真的称其“美人!”对于假的美人我们通常在前面加上其姓氏“X美人”,比如当时一个四十未婚瘦骨如柴又尖酸刻薄的毕姓副校长,我们尊称其“毕美人!”每次称呼“毕美人”的时候我们心里真的是绝对是认真的。
我离开学校很久了,也很久没见到PP,本来今年暑假她要去内蒙的,由于学校的事务走不开,也许下次我们能同行,那么多年了,每次出游我们都是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给她买的瑜珈光盘放在书架好久了也没给她送过去,从阳朔带回来的小礼物也挂在自己卧室的墙上了,找个时间我要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