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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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行走生涯之七十三: 走读沈阳的沉思

发表于 2009-05-24 17:15:44 类别:我的行走生涯

我的行走生涯之七十三: 走读沈阳的沉思

18日晚,和魏永林一起,从重庆到了沈阳。张征和赵烜已早到了三天。

行程安排得还算紧凑。围绕两个题材而展开,一个是被视为是共和国长子沈阳铁西区的前世今生,曾经遭遇的瓶颈,如今正在逐步转型的点点滴滴。昔日的辉煌不再之后,铁西人一度陷入的彷徨,而今的再出发,真实状态究竟如何,作为中国产业工人阶级摇篮的东北,如何在振兴过程中,让工人阶级拥有更多的社会地位和话语空间,我们试图选取更贴近真实的视角,和大家分享我们的感受。

另一个是热闹的东北二人转现象,一个近三百年历史的民间艺术形式,何以能在近十年重新占领了东北,乃至于北方地区的文化产业市场,沈阳的剧院和舞台,几乎被火爆的二人转所占领,当地的文化人,艺术家前辈,以及文化工作者,文化研究者在众声喧哗之中,他们是否也有自己的观察视角,也有自己和当今文学,影视和文化大腕不一样的话语表达呢。

在沈阳京剧院,五环业余京剧团,我们也看到了火爆的二人转之外,还有很多人的很多努力和坚持。

在五环京剧团和沈阳的京剧票友面对面的接触,你也才能发现,其实除了二人转之外,东北地区还有很多群众艺术的选择。不同的艺术形式,也拥有很多受众,虽然呈现了老年化的现象,但也开始出现新鲜的血液。

八十多岁的李麟童老先生,曾担任沈阳京剧院院长,著名的二人转艺术家张桂兰,中青年京剧艺术家董东在排练现场访谈中的一句话,让我肃然起敬,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很热闹,据说也很来钱,但京剧艺术的坚持,其实很简单,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

李麟童已过八旬,阅人无数,经历可谓坎坷,文革十年浩劫,三次自杀未遂,下放五七干校劳动,十八般农活样样都干,说起往事沧桑,显得豁达开朗,说起国粹京剧这些年的命运,不胜唏嘘,指斥其非。李桂兰是当年东北沈阳第一个带头走出体制,和其兄张怀忠一起,将二人转艺术带到农村,带到田间地头的,说起现如今的二人转,老人也有自己一番独到而点穴的见解。李麟童,董东和张桂兰在我们的镜头前,应邀清唱和表演一曲,可谓余音绕梁,功底深厚,他们在功利主义,消费主义甚嚣尘上的当下,仍然表现出对高雅或通俗文化一丝不苟的追求,给我们强烈而深刻的印象。

在沈阳京剧院入门处,我们看到了江泽民对弘扬京剧艺术的题词,也看到了沈阳京剧院,沈阳京剧艺术学校的牌子,江泽民的题词巨大而鲜亮,但两块木牌上的油漆已渐脱落,显露出历史的沧桑,原本作为京剧院排练和演出的礼堂,如今已成为二人转演出的专用场地,三楼简陋的排练场上仍传来京剧的旋律,年轻的京剧演员每天还在坚持练功,董东告诉我他的月收入之后,我才知道,国家一级演员的收入不及一个普通白领,那些从小学艺的孩子们的收入就更微薄了。

在张桂兰家中的访问,以及在李麟童家中的拜访,不经意地发现一个共同的现象,两位老艺术家现在居住的房子,都不是自己购置的,而是孩子们为老人家购买的。以他们曾经的艺术造诣和深厚的功底,他们从理论上也“不差钱”,也是“太有才”的行列,一生努力和积蓄,却难以象目前消费文化,流行文化的参与者和经营者那样,栖身亿万富豪的行列。

一个能代表中华民族文化博大精深的表演艺术家,为了坚持和传承,难道只能在清贫的氛围之下,才能彰显出他们的难能可贵吗?

在中山公园林荫道里,和沈阳作家协会主席马秋芬的一席对话,使我对热闹的二人转现象,又有了新的观察视角和解读。马秋芬和我都是老三届的,也都有知青的经历,对话很投机,在拜读了她的“到东北看二人转”之后,作为一位知识分子和常年撰写东北,沈阳民俗历史题材的专业作家,她的立场是客观而冷峻的,这种态度,远比我们那些文化大腕级的人士,头脑要清醒的多,不随便迎合,不为利所惑,不趋炎附势,似乎更是中国传统文化人必须拥有的态度。

拍摄过程也获得刘老根大舞台的积极配合,我和马秋芬老师应邀观摩和欣赏了当晚的一场演出。演出确实卖力,也很精彩,并不只是单纯的二人转表演,但也确实有二人转的艺术元素,模仿秀的比重不小,与观众的互动热络,满剧场的笑声充满了感染力,和海外以及国外同类项的文化产业和消费文化产品似曾相似。

对于赵本山以及他的团队的努力,我有了更具现场感的印象,和同一座城市那些小剧场的二人转相比,当然显得高雅,也有档次和层次,但他是不是就已经达到大雅的境界呢,我却有些困惑。

沈阳给我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是:

普通人都充满了二人转的艺术细胞,曾经有一位计程车司机,那不经意的“说口”,都能让我们捧腹,这一块黑土地曾经承载着苦难,却也承载着幽默的原创性。

刘老根大舞台将驴拉磨作为大舞台的标志,显见其主人和经营者对黑土地的敬畏和尊崇。但见那驴拉磨在高高的楼上自由自在,默默无闻的来回走动,除了惊叹这个创意之外,也担心他要向以往那些从黑土地吸收更多的营养,似乎开始也有了距离。

 

那一个比一个大的洗浴场,甚至象宫殿式的建筑物矗立在我们面前,也一样让人瞠目结舌。马秋芳老师说,沈阳就两样,一个乐,一个洗。概括得很经典。

在沈阳故宫不远处的刘老根大舞台,能不能在文化领域里,创造出当年努尔哈赤的奇迹呢? 告别刘老根大舞台之后,我作如是想。

简单的晚餐是在晚上十点半才开始的,将马秋芳老师送走之后,回到下榻处,已近午夜。

第二天是八点多的航班,起了个大早,六点出发,到桃仙机场候机,下一个目的地:昆明。

那一天的行程,飞机上花去了将近六个小时,昆明机场只是这一次云之南的停靠站,再花去两个半小时,到了红河州的弥勒县,已是下午五点时分。

没有拍摄任务,是将自己去年还剩下的假期,作为走读大中华节目的一个推广和分享,与我们凤凰的老朋友们做一次近距离的接触。

上次从河口返回昆明,似乎路过弥勒,但那时正在途中的昏睡状态中,没有一睹弥勒的神秘和风采。

这一次或许能发现一些惊喜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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